荒無地界（組詩）

陳 青

明晚的天氣

對明天的天氣

僅是議論和猜測

聞風的草

已經倒了一片

而風

遲遲沒有到來

痛

我走著

面對著前方

但我的目光

總會穿過自己的后背

看，身后那個人

生下一個嬰兒

自己的腳

踩在嬰兒身上

規矩

用力一腳

足球飛向半空

腳有多長

球有多遠

一腳的力度

踢到的是球

不是球門

淚點從笑點溢出

老的時候

你問我

從哪里來

我想說

從你的圈里

順著一堵移動的墻

回憶的過往

朦朧了我的視線

我的淚點

從你的笑點溢出

走出角落

一個人孤立地走著不孤獨

骨頭里響著思想者的鈣質

走入荒原就出了角落

簇擁者是被簇擁者的天地

被簇擁者是簇擁者的舞臺

一個人孤立的走著不孤獨

走入荒原就走出了角落

站立

一個無腳的人

在乞討的胡同

接受了一份

高貴的施舍

之后再沒來過

在另一個胡同

一個無腳的人

指引著一個有腳的人

站立

騎馬人

走在路上

朝天看

天上

走著飛鳥

種類繁多

唱著同一首歌

頭頂著天

心附著地

走在路上

騎馬的人在馬背上

打著瞌睡

牽馬的人緊握馬繩

辨別方向

路上有一群麻雀

路上

有一群麻雀

嘰嘰喳喳

拾撿農民落在地上的稻草

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啊

忙耕忙種忙收

來不及撿起失落

一群麻雀邊撿邊

交頭接耳

太陽落山后

那些稻草

那些樸實的失落

被麻雀收取

筑了巢

飛行

小時候

喜歡豎起手電筒

以為光線能抵達天空

飛行穿越高遠

一程又一程

模糊了腹下的事物

空落穿越云層

一程又一程

手電筒的光線

清晰腳下的影子

碎

沒碎

已聽到破響

沉默和忍耐黏糊

不能重新燒制

只能把零星的碎片

黏糊成碎片的組合

不碰亦碎

觸摸是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