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貝索爾德·勞費爾 著 劉卓 譯 熊永松 校
(1.萊比錫大學,德國 06520;2.內蒙古藝術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10;3.西藏大學,西藏 拉薩 850012)
其他部落的裝飾品,不能與阿伊努人的裝飾品相提并論。這個部落仍然占據著相當特殊的地位,這一方面是由于他們生活在南部地區的庫頁島,與世隔絕;而另一方面,他們又懶散、消極。盡管他們與鄰近的基利亞人相似,但許多發明和想法,都是他們自己的,在任何其他部落中都沒有被發現。
舉個例子來說,一種小木棍,用于禮儀飲酒場景,具體說是用來提升胡子和胡須,以防止它們被弄濕,這就是“艾庫尼”。[6]這些棍子上裝飾著浮雕,我至今還沒有在中國或日本藝術品中發現過這種雕刻。阿伊努人給他們的自己創造的各種藝術品上的裝飾線條和圖形,所起的名字都非常獨特,讓我更深信其藝術的某些分支全部是他們自己創造的。我收藏的艾庫尼,其中一個,有三個雕刻得很好的海豹(其中一個不幸地被打碎了),中間的海豹漂浮在海面上,以交叉陰影的線為代表,另外兩只躺在海岸上,平行線顯示海灘;另一個艾庫尼浮雕,則顯示兩個雪橇駛過冰面,一前一后;第三個艾庫尼,代表鱘魚和網針;第四個艾庫尼,代表景觀,所有的陰影部分表示山脈,山上覆蓋草地和樹林,蜿蜒的線,是山谷和道路;第五個艾庫尼,代表一副眼鏡,一張傳統的臉,一只眼睛,和兩個鼻子。
基利亞克人沒有統一的名字來命名他們的整個民族,他們只有三個部落的名字,即“奈戶布”、“尼布斯”和“拉布”。“布”或“布斯”這個詞的意思是男人,“拉布”是“阿莫爾人”,“拉”相當于基利亞語言的“阿莫”,所有其他部落,都被稱之為“芒谷”。薩哈林被稱為利爾木府或拉木府,即在阿穆爾河附近的鄉村。奈戶布人,因此也是模仿其他民族和日本人的風格,他們居住在東北海岸和薩哈林內陸。他們被分成了“特羅-基利亞”和“蒂姆-基利亞”兩個分支。特羅占領了提姆河和納比爾河的河口,以及鄂霍次克海的海岸。他們的主要村莊是米爾克沃、納比爾沃、倫沃、泰爾米茨、尼伊、柴沃和卡克爾沃。他們是基利亞克人中最好的海豹獵手,并且幾乎遠離俄羅斯人。我在1898年夏天拜訪過他們。
提姆人在提姆谷有他們的定居點,但有少數人向南遷移到山谷里去了。他們在那里建立了西斯卡村。[7]他們最重要的村莊是莫斯博、阿斯克沃和阿達提姆。“奈戶布”被劃分為十八個支系,其中以下的這些是數量較大的支系:楚回的柴沃,大約有118個成員;阿提木,大約160個成員;尼衣的密密基,94個成員。柴沃的烏蘭杰,約有55個成員。
這個部落有一個傳統,就是他們的成員都是從海外來到薩哈林的。相傳他們的祖先居住的國家叫科普查克。第一個男人和他的妻子有47個兒子和47個女兒。這47個兒子娶了他們的姐妹。傳說,他們曾經收到過泰漢神的一些白紙,因此才學會了書寫。有一天,當他們狩獵返回的時候,發現他們互相不認識對方了,還講四十七種不同的語言。兄弟中有七人留在鄉下,其余的四十人造了獨木舟,駛出了大海。在分開時,他們帶走了有書寫記錄的紙。這其中有二十人遇到了一場暴雨,他們的紙張在暴雨中被弄濕了。長途旅行后,他們到達岸邊,準備了一頓飯,把紙攤在海灘上曬干,但突然間,天空中開始閃電、打雷,他們的史書被毀了。基利亞和通古斯部落就是丟失了紙張的那部分人,他們忘記了書寫的藝術和兄弟們的后裔。其他二十兄弟,由于天氣好,把他們寫好的寶貝安全地帶到了一個新的國家,他們則成為至今仍能夠書寫的中國人和日本人的祖先。
這一傳統表明,基利亞部落自認為與通古斯部落以及中國和日本密切相關。
尼布人或稱尼弗人,居住在薩哈林島的西海岸和大陸上的利曼河沿岸。他們最大的村莊是薩哈林的雅佳、坦吉、類股、維克斯圖、泰克、維斯科沃和尼爾等處,以及大陸上的喬姆、米、賀西、普洛伊和蘭爾沃等處。
夏天,薩哈林的尼布克斯族人,乘船穿過韃靼海峽,他們中的許多人去了喬姆和米那里捕魚和海豹;在冬季,從十二月底到來年的三月中旬,當大部分海峽凍結時,雪橇可能從西北方向的波希波比出發,抵達“米”的亞洲海岸。在大陸和薩哈林島上,也遇到了同樣的尼布克斯族人。這個部族的傳統清楚地表明,從大陸到該島,以及該島本身,從北到南都發生過遷徙。例如,組成阿爾凱村的兩個支系中的一個,起源于薩哈林北部的尼亞尼沃村;另一個在坦吉,據這里當地人自己的說法,他們屬于該大陸喬梅斯定居點的老部洛。
拉布恩人占領了尼莫拉耶夫斯克下方的阿莫爾山谷。夜班、尼布和拉伯里講三種不同的方言:由于人們與世隔絕和缺少外國交往,使得值夜班時的對話交流,似乎成為他們最純粹、最古老的語言交流形式。尼布人的方言與他們的東方鄰國非常相似,主要區別于語音發音的不同,例如在顎音化的齒音方面。但是,阿莫爾人的語言,在很多方面與其他兩種語言有不同之處。它的詞匯中包含了許多獨立的詞和大量借用于戈爾德語和通古斯語的詞匯。向西走得越遠,借來的對等詞就越多;向東走得越遠,說話的風格就越純真、越原始。
居住在阿莫爾中部的戈爾德人,以及其他的附屬地,如桑加里和烏蘇里,他們稱為訶迦娜夫或納奈。對于“基利亞克”,他們則稱為基拉米,還有被他們稱為戈爾德和基利亞克的,就是由夏雅施人組成的融合部落(曼根)。由他們的那卡恩命名的奧羅喬和北方名叫凱勒的通古斯。中國人給戈爾德人起了一個名字“塔德賽”,即“土著人”,而后者稱前者為尼克薩(“奴隸”),這可能是中國被滿族征服后留下的一種記憶。
戈爾德人的社會組織非常簡單,類似于所有其他西伯利亞民族。整個部落,由被俄國人稱為“羅迪”的部族和被戈爾德人稱為“撒拉”的部落組成。由這些部落的成員組成了一個社會肌體,他們的姓,都來自于父輩。一個部落的所有家庭,都有著同樣的名字。例如,在桑達卡,查巴羅夫斯克和維亞茨科耶之間的地區,以下名字最常出現:波薩卡拉、奧賈爾、克薩達爾、帕米卡、赫斯塔卡、奧尼卡、唐卡、郁空卡米、德尼卡、泊薩爾。這些成員分散在該部落占領的整個領土上。有些家族有雙重名字。因此,阿克坦卡家族也被稱為貝爾迪。他們有許多家族的名字在曼根族和阿莫爾-基利亞克族中都有,例如,波薩薩拉這個名字就出現在這兩個部落之間。從這個案例可以推測出早期的種族融合。
婚姻是嚴格意義上的異姓通婚。屬于帕米里卡家族的男人,絕不能娶同姓的妻子。在俄國人來到這里之前,戈爾德的習俗是從小就把孩子嫁出去。女孩兒早在八歲或九歲的時候就被父母嫁出去了,男孩兒是在十歲或十一歲時就結婚了。有時甚至還會發生一個十歲的男孩不得不娶一個二十歲的女孩為妻。如今,俄羅斯政府禁止了這種早婚的習俗,聰明的戈爾德人也開始意識到這種婚姻對他們的人民有多大的傷害。這種習俗雖然名義上被廢除了,但過早的性交仍在繼續,使得這個種族在逐漸走向毀滅,它的危害不亞于流行病和酗酒。俄羅斯的醫生們通過到醫院或村莊探望當地的人民而對他們非常熟知,并一致表示:這里亂倫的現象在兄弟姐妹和其他親屬之間并不罕見。戈爾德人和中國人一樣,有著務實而冷靜的一面,而不是過分的幻想。他們不會在求愛和婚禮的儀式上鋪張浪費。對他們來說,理智壓倒感情。戈爾德人情緒熱烈地愛上一個女人的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而基利亞克人和艾努人有時卻會這樣做。
理性主義傾向,是戈爾德人性格上的一個顯著特征,這可能是由于與中國文化的不斷接觸導致的。居住在多吉泊薩克斯拉的戈爾德人薩哈查-奧倫,他是一位開明的自由思想家,我從這個戈爾德人那里獲得了很多最好的資料。他不關心他的薩滿,也不關心俄國教會,當我談到達爾文主義理論時,他流露出高興的神情,并且看得出他非常的聰穎。他很快就明白了死亡就是一切終結的思想。戈爾德人沒有那么多儀式和習俗,特別是沒有繁復的婚禮儀式,也沒有節假日和宴會,我相信這是他們在智力上展現出很大優勢的一個很好的解釋。
戈爾德人通常從他們未來的岳父那里,買下他們的妻子。購買的價格,即卡里姆,戈爾德語被稱為“托爾”,是由珍貴的物品,如皮毛或中國的東西構成。在許多情況下,需要金錢(從1OO到500盧布或更多)。求婚者和親戚朋友們一起,去往他自己選定的新娘父親的家里。反復多次在不同的時間去拜訪,但不會提他的目的。在最后一次去拜訪時,雙方才會討論此事,并努力討價還價,最終就“卡里姆”的問題達成協議。新郎不必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項,但婚禮前必須支付全部金額。在這件事上,女方的父親不必征求自己女兒的意見。她也會從自己新郎那里收到一份禮物,并且會從她父母家帶走她所有的衣服和其他物品。婚禮不過是一場酒會,會進行兩次。首先,是女方家庭舉辦,然后是男方家庭舉辦,就像我們在古老的土耳其和蒙古族英雄歌曲中所了解到的那樣。一般來說,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是占優勢的。這不是法律規定的,而是在經濟承受能力的基礎上進行商定的。一個男人在他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購買多個妻子,但他很少有三個以上的妻子。在哥德爾人的文化中,妻子不是丈夫的伴侶,而是奴隸。
戈爾德人毫不掩飾他們對女人的鄙視。一個女人的一生被中國和日本的道德家總結為“三個順從”——在沒結婚的時候,對父親服從;結婚后,對丈夫和婆家服從;守寡時,對丈夫的兄長或自己兒子的服從。男人的工作只是捕魚和打獵,家務和其他一切事務,都必須由女人來處理。獲得更多的苦役勞力,來完成更多工作,可能是哥德爾人贊成一夫多妻制的主要原因。妻子不可以用丈夫的名字稱呼丈夫,這說明了婦女在丈夫面前的地位是卑微的。在婚姻生活初期,妻子在沒有被丈夫指定的情況下,是不可以主動過去跟丈夫說話的。當妻子生下一個孩子時,她用孩子的名字稱呼丈夫。例如,如果她的兒子取名奧薩,她必須稱呼她的丈夫為“奧薩阿米尼”,即奧薩的父親。其他男人的妻子,可以用他的名字稱呼他。姐妹必須服從于兄弟。姐妹稱呼兄弟為“阿加”(戈爾德語,“兄弟”之意),但兄弟就可以直呼姐妹的名字。男子在妻子去世后,不得說出妻子的名字,也不可以用同樣的名字去稱呼另一個女子。兒童也被禁止說出他們死去的父母的名字。
大約在孩子出生前三個月,婦女必須獨自睡覺,并且她必須在分娩后三、四天內完成所有家務勞動,大多數婦女在產后八天或十天后恢復日常工作。在新生嬰兒出生的頭十天,每天都要給他洗幾次澡。孩子出生后,父親要立即給他起名字,他可以為孩子取任意的名字,但是除了不能用父親的名字和他的祖父的名字。姓是在宗族的名稱后面,例如:多吉·波薩卡拉。孩子一受洗,就會得到一個俄國名字,其中包括與受洗有關的圣徒的名字。有些人更喜歡別人用這個名字稱呼他,但大多數戈爾德人不會重視它,甚至會忘記他們的基督教名字。
戈爾德語的一個特點是,描述親屬關系的專用語,分為兩類,父系親屬與母系親屬的稱謂不同。此外,這兩類專用語中的每一個,在實際應用中,都會被重新劃分,這是對親屬中比父親或母親年輕或年長的人的稱謂進行的區分。父親的哥哥叫法德,父親的弟弟叫阿赫德,父親的姐姐叫達達,父親的妹妹叫丘絲;母親的姐姐叫達德,母親的妹妹叫克德。在這里,和滿-通古斯語族中的滿語一樣,在血緣關系的稱謂中,發音的象征意味起著重要的作用,“阿”和“莫”代表男性,“依”和“尼”代表女性。例如,阿莫德(父親)和依尼亞(母親),達莫德(祖父)和迪尼亞(祖母),阿莫克薩(岳母)和依莫克薩(婆婆)。
離婚是常見的,但這是男人獨有的特權。妻子無權與丈夫離婚。男人和妻子離婚的理由,可以是妻子不服從、不孕不育,有猥褻行為,或者是患了有惡臭的不可治愈的疾病等等各種理由。總之,丈夫一旦厭倦了妻子,就可以把她送回到她父母身邊。在蜜月期,當丈夫無法忍受,或者和他的妻子志趣不相投,就會把她送回到她自己的父母家中,并且可以要回當初買下她時花費的全額錢數。當一個女人被退回到自己父母家中的時候,她會受盡家里人的羞辱,我就曾親眼目睹過現實發生的這一切,你根本無法形容這是一種多么不幸的遭遇。丈夫不會對他的妻子保持信任,但是他自己卻經常和其他女人發生不正當關系,嫖娼成為他的習慣。非婚生的子女出生后,會立刻被外祖父殺死。
性疾病,主要是梅毒,在戈爾德人中非常猖獗。我在阿莫爾停留期間,天花和沙眼(一種傳染性的眼睛炎癥,可能導致完全失明,也能通過手術治愈)這兩種流行病正在蔓延。麻風病在他們中間的患病率,比在俄羅斯移民中要低得多。去年夏天,當地政府曾委托一名醫生,從查巴羅夫斯克出發前往索菲斯克,將所有麻風病人帶到尼古拉耶夫斯克的拉扎雷托,發現其中有17名俄羅斯人和一名戈爾德人感染了這種疾病。
如果葬禮是以合法方式舉行的,則在三年之后,配偶一方去世后,另一方允許再婚。他們夫妻留下的孩子的監護人是這個孩子的叔叔。當地習俗也允許遺孀與亡夫的兄弟結婚,但前提必須是她本人同意。即使她不愿嫁給他,他也是她的自然保護者,負責管理她家里的一切事務,并且可以搬到她家里住。
一種奇怪的資本投資的模式是這樣的:當一個窮人想買一個女孩做妻子時,他會找一個贊助人(這個人可能跟他有關系,也可能無關)來預付必要的資金。這個窮人無需用現金償還貸款,這可能是他永遠也做不到的。但是,如果他通過婚姻的結合而生了一個女兒,房貸人將會在他的女兒長大后據為己有,并以自己的名義賣掉她。放貸人唯一的風險,就是他的客戶只生兒子,不生女兒。
戈爾德人和中國人之間的聯姻,有時是以簽訂契約的形式完成的。在阿莫爾游蕩的中國的商人們,經常會帶著一個戈爾德妻子。據我個人觀察所知,這種婚姻往往是無子女的。
我的最后一次旅行,是在阿莫爾河最大的支流之一阿姆貢河上的各部落之間穿梭完成的。這些部落是通古斯人的一個個分支。獲得這次旅行的許可并不容易,因為那里有大量的金礦,而且礦業公司對外國人不友好,特別是那些他們認為會批評當地的外國人。他們在這方面可能是對的。幾年前,一個德國人,凱撒林伯爵,做了一個類似的嘗試,但他沒有成功。在確保該地區的最高官員不反對我的旅行之后,盡管由于季節的原因,他試圖勸阻我不要去,但我還是先向礦長(他是政府主管)然后向采礦公司的代理人,提出了申請。我等待了很長時間,終于通過了昆斯特公司和阿爾伯斯公司的許可,可以乘坐其中一家公司的汽船去完成這次旅行。
8月27日(俄歷的9月8日),我和伊瓦諾將軍及一群工程師一起,乘坐戈爾德的汽船離開尼古拉耶夫斯克,這艘船的后面,拖著我的小劃艇。第三天,我們到達了一個定居點,離尼古拉耶夫斯克大約還有600英里,來到了一個名叫可賓斯克的地方,我在那里雇了兩名韓國人做劃手。第二天,我乘船返回,沿著阿姆貢河和阿摩爾河,一直走到尼古拉耶夫斯克。
阿姆貢的河岸上,居住著兩個通古斯部落,他們被稱為內格達爾、內格達或東胡人。內格達爾人內部,又分為七個部族——通卡爾、查米卡基爾、艾伊-烏肯、尼琪卡格基爾、烏丹、楚克查爾和托伊姆科伊。東胡人內部,分為六個部族:布塔爾、阿德賈恩第一、阿德賈恩第二、拉利爾、德吉爾和馬斯塔爾。每個部族都是一個獨立社區單位,由自己的族長(通古斯語稱“斯塔羅斯塔”)管理。這些部落及周邊部族,有一位總的統領(通古斯語稱“貢洛娃”,即“首領”之意),他居住在烏德斯克村,接受來自俄羅斯地方當局關于土著人的若干指示和法令,并在他的同胞和政府之間充當調解人。他對土著人的權威與他的俄羅斯同事對俄羅斯定居者的權威相同。每年冬天,烏德斯克地區的行政長官(首都是尼古拉耶夫斯克)每年都要巡查經過他的統領下的疆域,沿著河岸走向大海邊,然后再沿著海岸向南走下去,回到尼古拉耶夫斯克,主要是收稅,還要傾聽當地人的抱怨,了解他們的需要。
這七個內格達爾部族被分為兩組,即原有內格達爾族,或稱通卡爾族,由四個家族組成,分別是通卡爾族、查米卡基爾族、烏丹族和尼琪卡格基爾家族,他們占居著阿姆貢的低地;和楚克查爾族,則由其他三個家族組成,分別是楚克查爾、阿尤姆卡恩和托伊姆科伊家族,他們生活在阿姆貢上游的河岸上。這兩個部族群體,彼此之間沒有明顯的差異,他們說著相同的通古斯方言,并且有著相同的風俗習慣。唯一可以觀察到的不同之處,是楚克查爾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通古斯人和雅庫特人的影響,而內格達爾人的文化,由于當地自然條件所限,在很大程度上是從鄰近的基利亞克人那里獲得文化知識的。
阿姆貢地區的人口不多。他們的村莊相距較遠,面積很小,一般只有兩三棟房子,雖然有時會有不下六棟或八棟房屋的群落。但最新的統計數字顯示:男女總數766人,423人為男性,343人為女性。這其中,有215名男子和187名女子是內格達爾人,188名男子和140名婦女是通古斯人。除此之外,還有部分薩馬希爾人(20名男子和16名婦女)和少數幾個雅庫特人(小商販)。在俄羅斯人聚集的村莊附近,一些韓國人也定居下來,他們是該地區最好的農人,種植著優良的燕麥和馬鈴薯。
內格達爾人居住在僅用幾根椽木支撐的很小的方形房子里,上面覆蓋著樺樹樹皮,而通古斯人居住的帳篷,則有一個圓形的地面設計,并且像薩哈林部落的帳篷一樣,呈圓錐形,帳篷上覆蓋著準備好的魚皮或曬黑的馴鹿皮。在阿姆貢河的口岸附近,居住的內格達爾人,他們建造類似于基利亞克人的房子,這是他們受基利亞克人影響的一個強有力的證據。在達爾吉村,我看到人們在用結實的木材搭建一座過冬的木屋。在同一個村子里,有些老房子是空的,最新建造的幾所房子,是用基利亞克堆砌式風格建造的,但它們都非常小,外表的形制看起來也不怎么美觀。阿姆貢地區普遍使用的生產工具的工藝技術,是他們制作的樺樹皮獨木舟,同戈爾德人制作的獨木舟并無二致。但戈爾德人只用于打獵,而且阿姆貢人除了木船外,也使用他們的樺樹皮獨木舟來完成各種用途的事情。他們中沒有人擁有超過十只馴鹿,而在薩哈林地區,有些人甚至擁有一百到兩百頭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