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讀書人

文∕ 翠峰

讀史書時，我發現了秦始皇與乾隆帝至少有三個驚人的相似之處：把宮廷盤得捉摸不定；把后妃惹得爭風吃醋；把讀書人玩于掌股之中，比如“焚書坑儒”與“文字獄”。但是，這無濟于事，一己的天下說崩盤就崩盤了，倒是讀書人以一種亙古不變的姿態孜孜不倦地讀書，思考，且成為了一種耐人尋味的文化現象。

只要是智者，就會為自己的民族產生強烈的讀書企盼。三國時代，曹操、諸葛亮之所以成為風流人物，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杰出的軍事家，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讀書人，滿腹經綸，培育了蓋世的文才。不過，他們在文化的綜合創建上未能俯視歷史。在這點上，有個領袖人物就在他們之上了。

毛澤東也是典型的讀書人，當然，他也是政治家、思想家、軍事家。我到過廬山、韶山毛澤東故居，看到許多人特意去追尋毛澤東叱咤風云的身影，且為之驚呼。而我，則更仰慕毛澤東臨窗夜讀，或在縷縷的茶香之中思索的風范，以及一千多年前愛晚亭旁的岳麓書院和五老峰東南邊的白鹿洞書院遙相呼應的佳境。因學養豐贍，毛澤東社會運動如魚得水，游刃有余。

讀書是最讓人銷魂的事情。李清照是著名的南宋女詞人，其《浯溪中興頌詩和張文潛二首》據抉出了安史之變的根本原因，史識高于張耒。既寫了玄宗昏聵自滿的可憎，又惋惜他英雄末路受制于奸人之可悲，且沒有抹殺他締造盛世的功績。易安居士有此卓識，來自于她長期對史書的潛心鉆研。據說，她與金石家、藏書家的丈夫趙明誠常常相對而坐，一邊讀書，一邊品茗，窗外的細雨詩化或凈化了他們的愛情與時間，盡管他們缺乏對社會的旋轉力，但他們的社會人格是崇高的，崇高得令吾輩低頭沉思：何以建構自我？

還有一位渴望讀書的弱女子，她叫錢繡蕓。嘉慶年間，作為寧波知府丘鐵卿的內侄女，她不想錢，也不看重勢，一心想借婚配來多讀書，竟要知府作媒把她嫁給了天一閣的創始人范欽的后代。于是，她當了范家媳婦，還是沒能讀上書，天一閣在遙遠的地方只能供她仰望，而不能進去翻動任何的書籍。終于，郁郁而去。

面對天一閣，錢繡蕓陷入了渴望讀書而又不能登樓讀書的尷尬與痛苦之中，作出婚姻選擇的初衷，她是沒考慮愛情的成分有多少。天一閣的文化品格激發了她的文化品格，這是不言而喻的。婚姻的起點也是天一閣，以及天一閣的藏書；婚姻的終點也是天一閣，以及天一閣的藏書。因為，她是女子，才成就了這樁婚姻；也因為，她是女子，她才不能入天一閣讀書。但，無論她是嫁人還是嫁給藏書，錢繡蕓是人類最可愛的女子。試想，如果錢繡蕓到了天一閣讀書，并以文化人的身份參與天一閣的文化建設，那么，她與天一閣的內涵又會豐富一些。

據報載，一個愛書如命的男人因患病住院，久治不愈，醫藥費也沒不能報銷，家里窮得叮當響，只剩下四壁的書籍。為了治病，他勸妻子把書賣掉，而妻子寧可賣血，也不賣書。這有點感動天與地了。就這樣，男人每天躺在病床上閱讀，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的病，于是，他在前賢與他人的書籍是尋找到了良方，或自由。于是，讀書讓他重新取得了生命，他完全病愈了。他悟出了一個道理：人的生命需要書箱來吐故納新，并以強健的心理來強健身體。

如果要在漫漫艷情、滾滾商潮和浩浩書籍之間做出艱難的選擇，那么，我認為選擇書籍才是上策。沒有經過大量的讀書而選定的人生方向，雖不能說是盲目的，但至少可以說是急功近利的。越是刺激的，越容易破碎，或消亡，倒是讀書讓人生動起來。古人曰：“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讀書才可實踐這條古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