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工智能藝術創作淺談藝術發生與藝術本質

駱 爽

（浙江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浙江 金華 321000）

什么是藝術是一個奇妙的問題。是一個很抽象的問題，就好像問你什么是時間，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愛，什么是命運。千百年來，人們思索了時間、生命、愛、命運、善惡、意義凡此種種，這些仿佛虛無縹緲的問題。卻很少有人發問等藝術是什么，也很少有這樣的討論。因為好像一直都在心里對這個問題有不言而喻的感受。大部分時候會說一幅畫是藝術，一件雕塑是藝術，一首樂曲是藝術。小部分時候會在運動員展示運動美學的時候提到藝術，在軍事家運籌帷幄的時候提到藝術，戰爭的藝術。更小部分時候會看到一朵花、一片葉子、一塊奇石時想到藝術。在我看來，藝術在人們的腦海中泛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一方面，畫作、雕塑、樂曲等藝術，可以廣泛引起人們的共鳴；另一方面，諸如一塊石頭、一朵花、一片葉子一顆小草，你也許說它是藝術，可我也許并不這樣覺得，但是我不會認為你說的是錯的，即使我覺得它不是藝術，我卻能感受到為什么你會稱它為藝術。這或許是藝術最奇妙的地方，仿佛是人們與生俱來的一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真真實實存在著。

可是如今，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現代機器的觸手已經伸向了這一神秘的、說不清道不明卻又存在著的領域。無論你身處何地、從事什么行業你都會多多少少聽過諸如人工智能、深度學習、神經網絡等等富有新鮮感的看似高深的詞匯。但多數人無從知道這些詞匯與藝術創作之間有什么聯系，并且也難以想象。事實上，利用人工智能進行藝術創作已經變為現實。無論是上文提到的繪畫、音樂、雕塑或是其他的什么。在繪畫領域，只要提出要求，人工智能就能幫你做到。可以把一張照片變成特納的《米諾陶戰艦的傾覆》風格，文森特·梵高的《星夜》風格，以及愛德華蒙克的《吶喊》風格。這些繪畫項目從屬于人工智能研究中一個名為風格轉移（style transfer）的子領域，在重現和運用著名藝術家的筆觸上非常成功。在德國貝特格實驗室里進行的研究中，研究人員能將畢加索、梵高、康定斯基和蒙克的風格應用到數字圖像上。他們利用算法來忽略油畫中被描繪的物體，只關注這些物體是如何畫出來的——通過這種方法，他們能從內容中抽離風格，從而更準確地分開研究，這就像在手機上使用的那些濾鏡一樣神奇。在音樂領域，歌手Alex Da Kid曾憑借一首《Not easy》

登上了iTunes熱門榜單第四名，這首《Not easy》正是由人工智能協助創作的，如果不告訴你這一點，你是聽不出來的。雕塑上人工智能結合3D打印也可實現。其他的諸如時裝設計、建筑設計等藝術創作中，只要你稍微了解，你都會感慨于人工智能的能力之強以及涉及范圍之廣、之深。

AI能做到這些，在我看來既簡單又費解。簡單是因為它做到這些用的最核心的方法是簡單粗暴的，即大量的神經網絡訓練、大量的信息處理與分析。以《Not easy》為例，這首歌曲的創作，首先是由AI統計了近5年的美國熱門歌曲的共同點，以及歌曲對文化，傳播等等方面的數據，建立起一個“情感”，再根據這些情感，產生不同的音樂元素，片段，再由作者Alex進行篩選和加工最后呈現出來。費解是因為藝術這種人類特殊的感情密碼怎么就被機器給破解了。

然而我也思索出了自己的答案，即我想提出的“兩個掌握”。一是對藝術創作的規律性的掌握；二是對藝術創作中人的潛意識的掌握。不得不承認，藝術創作是有規律性的，特定的色彩、特定的音符可以解鎖大腦中特定的情緒。即使心情平靜，也可能因為一首歌而波濤洶涌，一幅畫而欣喜若狂。藝術家們掌握了這種規律性，掌握了什么樣的色彩音符對應什么樣的情緒，自然可以把那種情緒包裝進自己的藝術創作，推出人們想要的作品。而這種創作方式得以實現，正是把控住了人們的潛意識中的情感需求，去創作藝術作品呼應人們的情感需求、滿足人們的情感需求。既然是有章法可循的事，強大的人工智能當然也能依樣畫葫蘆。

可是，人工智能真的掌握了藝術了嗎？它真的了然藝術發生、藝術起源、藝術本質了嗎？也許上文的論述讓你已經相信了這一點，想反駁但好像無能為力。但答案永遠是否定的。細想一下便會明白，真正偉大的作品，從不是為迎合人們的感情需要而創作的。貝多芬的《命運》、梵高的《向日葵》《星夜》、畢加索的《格爾尼卡》等等，每一件作品，都是作者對澎湃內心的注解。他們將自己熱情的、洶涌的、洋溢的、憤懣的情緒在作品中噴發出來。他們沒想打動別人，別人卻因他們而動；他們用生命創作作品，作品卻浸入了每個人的生命……

現在可以回到最初的問題，什么是藝術？我想之前說的都沒有錯，它是一種形式，一種能激發人們心中情愫的形式，人們能感受它，對它產生自己的理解，同時它又有規律可循，掌握這種規律，就可以把控人們的潛意識，在潛意識中制造情緒，這些都對。可這些并不是藝術的發生與本質。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東西，從內心里流露出來的東西。無論機器學習，還是人們刻意地為了創作而創作，這些藝術創作在你心中的波瀾，都永遠無法比擬俯仰山河時、和蒙娜麗莎對視時、《命運》響起時乃至于看見運動員拼搏、流汗、流淚時內心產生的深刻震撼。這些是人類情感的最本質，也就是藝術的最本質。

雖說已經充分講述了藝術如何與人的內心緊密相連，但是恐怕也心知肚明，在科技大步向前邁進的今天，人們對藝術的追求可以說越來越粗糙、越來越忽視。要解決這個問題，所有藝術工作者要負起責任來，用心去創作，去做出好的作品，有價值的作品，有良心的作品！希望這么美好的藝術，在這個浮躁的時代，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