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堅持?就是堅持不住的時候還要繼續堅持。”在2018年6月7日的“燈塔工程”系列活動之吳正丹、魏葆華分享交流會上,作為國家一級演員、曾給40多個國家元首演出的吳正丹、魏葆華夫婦,通過講述自身從藝經歷來表達堅持的力量。他是“王子”,她是“天鵝”。在五彩斑斕的舞臺上,觀眾們曾多次見證了這對“新人”的婚典。然而,在舞臺下,他們從師兄妹搭檔到夫妻,同樣以浪漫演繹著幸福。他們就是雜技團演員魏葆華、吳正丹夫婦。
“如果癱瘓,我就娶你回家”
1987年,吳正丹6歲時,就認識了大她10歲、練習技巧的魏葆華。若干年后,兩人先后上調遼寧省體操隊。從此,兩人在同一個訓練館里一練就是10年。1992年,吳正丹開始和魏葆華一起練男女混雙技巧。起初,吳正丹并不那么情愿,但魏葆華如兄長般的寬厚與關懷,讓她動了心,兩人變得親如兄妹一般。當吳正丹第一次踏上魏葆華的雙肩,躍出一個優雅的空翻時,她心底留存了許多安全和信任的感覺。這種發自內心的信任,使他們的訓練心存默契,于1995年一舉奪得全國及世界青年技巧錦標賽冠軍。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1996年春天,在一次全國大賽中,由于失誤,吳正丹從高空直直地摔了下來,當場摔暈過去。魏葆華心急如焚,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一直緊握著吳正丹的手說:“丹丹,你要挺住,你要挺住。”魏葆華在病床前守護了3天3夜,熬紅了眼睛,人形憔悴。幸而這次并無大礙。當吳正丹醒來時,魏葆華說的第一句話是:“丹丹,如果你真摔成癱瘓什么的,我就娶你回家。”這話令吳正丹非常感動,時至今日,她一直記得。那時,并沒因這句話,而捅破心中那層愛情的“窗戶紙”。但這一摔使得他們不久雙雙從遼寧省技巧隊“退役”。離開運動隊,兩人分開各忙各的。這時的吳正丹,已是花季少女,內心隱隱泛起思戀的漣漪,她更多地想起葆華哥,想起那些一起灑下汗水、淚水的日子。母親看出了女兒的心思,說:“丹丹,你長大啦,去找他吧,年齡大點不是問題。”
然而,魏葆華的家人卻不同意,認為吳正丹年紀太小,還沒定下性子,以后很難走到一起。這讓魏葆華、吳正丹兩人都頗覺沮喪。恰在這時,廣州戰士雜技團邀請他們加盟,魏葆華激動地說:“丹丹,我倆去廣州,就能永遠在一起。”吳正丹一聽就樂了,說:“好啊,去了廣州,沒人能管得著,我倆想咋樣就咋樣。”
“愛人的肩膀是我的舞臺”
剛到廣州,吳正丹非常想念家人,魏葆華空閑時間都陪在她左右,時不時帶著她去吃東北菜,用家鄉菜博得戀人一笑。吳正丹漸漸開心許多,很快就適應了廣州的環境。不到一年時間,兩人在雜技藝術上突飛猛進,很快成為團里的臺柱子。1998年底,雜技團結合兩人的藝術特點,為他們編排了《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節目,讓吳正丹在魏葆華的背部、肩上、頭頂上做一系列高難度的芭蕾動作。
“愛人的肩膀是我的舞臺。”吳正丹笑著說,眸子里溫情脈脈。當她穿著堅硬的芭蕾舞鞋,第一次踏上魏葆華的脊背,用雙足腳尖在上面轉了一圈下來時,吳正丹撫摸著魏葆華背上立刻青紫的地方,哽咽著說:“我們不練了,練得我心直疼。”魏葆華卻安慰她說:“沒事,藝術是我們的夢想,總要有所付出。”吳正丹一次次含淚在他身上跳著芭蕾,雙腳像個絞肉機磨爛了他的肩、磨破了他的頭。在這段血汗交融的日子中,魏葆華的肩膀、頭整天火燒火燎,痛得寢食難安,但他一聲不吭,正如他自己所說:“為丹丹所做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但這不算什么,最難熬的是耶無望的彷徨。那段日子,吳正丹一遍遍地在魏葆華肩上、頭頂上尋找最佳支點,卻又一次次摔落下來。兩人灰心喪氣,任性的吳正丹會和魏葆華吵上一陣。吵夠了,魏葆華說:“來吧,再試一次。”吳正丹心平氣和了,眼淚一擦,就又跳上去。彼此深愛,使他們熬過了耶段艱苦的日子,終于迎來豐收的喜悅:1999年倆人獲得全軍文藝匯演表演一等獎;2000年在第5屆全國雜技比賽中榮獲金獅獎。兩人頓時聲名鵲起,開始帶著節目在世界各地演出。
吳正丹深知自己哪怕輕上一兩,就會令魏葆華輕松許多,因此她偷偷地控制飲食,通常若演出時間在晚上8點,她一般不吃晚飯就表演。那天晚上,演出剛一謝幕,吳正丹渾身沒勁,身子一軟就倒在地上,眼睛也突然模糊,急得她哭著嘁道:“葆華,我看不見了。”經醫院檢查是節食造成的,當魏葆華問她為什么這么做?吳正丹淡淡一笑說:“我想讓你輕松一點。”
愛情的力量使他們走得很遠很遠:2002年,他們一舉奪得被譽為雜技界“奧斯卡獎”的第26屆蒙特卡羅雜技節“金小丑獎”,登上世界雜技藝術的巔峰。2003年的春節聯歡晚會上,在《梁祝》委婉抒情的裊裊之音中,魏葆華、吳正丹以優雅柔美的舞姿、充盈豐沛的情感生動詮釋了《化蝶》這一浪漫纏綿的故事。表演中,他們融入了彼此深深的愛戀,當演出結束后,吳正丹還陷在《化蝶》的情緒中,溫柔地說:“葆華,我們結婚吧。”
開創了獨一無二的“雜技芭蕾”
結婚的時候,兩人牽著手去登記,歡天喜地領個大紅本,在那套溫馨的小房中,兩人忙乎著貼了個大“喜”字,擺上一對紅蠟燭,算是慶祝一番。而第二天,他倆就匆匆飛往國外,開始到世界各地演出,算是度蜜月吧。
到國外演出,基本上整天忙著排練,異國風光不曾領略多少,更別提什么蜜月之行。每晚演出結束后,他倆還要留在劇院繼續排練。好幾次,從劇院出來,深夜寂寥的公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天很冷、地很寒,兩人相互依偎著,數著夜空的寥落星辰,一路走回賓館。魏葆華知道訓練很辛苦,就說:“丹丹,我背你回去。”剛開始吳正丹還犟著性子,說:“不,你也累,我們慢慢走挺好的。”但后來因為腳趾磨爛了,吳正丹實在走不動,就溫順地趴在魏葆華的肩頭。那段時間,由于太過疲勞,蜜月沒有度出蜜的滋味,吳正丹卻先病倒了。那晚,魏葆華特意到花店買了枝紅玫瑰,送給養病的吳正丹說:“這么久,我還是第一次送你花。今天是情人節,希望你早日康復。”接過玫瑰,吳正丹感動地說:“葆華,有這么一次,我就很知足了。”這就是他們的蜜月,苦澀中夾雜絲絲溫馨,與浪漫相去甚遠,卻又靠得很近。
不曾舉辦婚禮,這事一直被魏葆華沉甸甸地放在心上。從國外回來,2004年5月,魏葆華瞅準了演出空當,忙前忙后默默操持一番,擺出了婚宴喜酒。而當魏葆華領著吳正丹在眾人的祝福聲中,在眾人撒下的繽紛花瓣中,從紅地毯上走過時,吳正丹突然明白自己期待這一天其實已經好久,她仰起頭,眼角隱隱發潮。吳正丹說:“葆華,你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好禮物。”
情至深處,卻也有絲絲遺憾,興許成功背后總是伴隨著犧牲。兩人共同的付出與努力,終于迎來成功的喜悅:2006年3月,《天鵝湖》在俄羅斯克里姆林宮進行的演出,反響十分熱烈,夫妻兩人被授予“人民最喜愛的優秀演員——烏蘭諾娃獎”。世界各國媒體更是將魏葆華、吳正丹稱贊為:《天鵝湖》畔一對真正比翼雙飛的“王子”與“天鵝”!開創了獨一無二的“雜技芭蕾”。 據《光明日報》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