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費用對農戶貸款資金規模影響的審查回歸模型分析
——基于湖北省某鄉鎮農戶的調查

賀景霖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經濟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出于改善生活和生產的目的，農戶具有通過借貸來滿足增加資金的需求。2014年，全國累計為9.6億農戶建立信用檔案，評定信用農戶1億戶，其中9012萬農戶獲得貸款，貸款余額2.2萬億元，同比增長12.4%。[1]（p604-605）這表明農戶的借貸需要正在不斷增加。但是，農戶貸款資金規模往往受到交易費用的影響。[2]（p83-88）威廉姆森將影響交易費用的因素區分為“交易因素”和“人性因素”。對于需要貸款的農戶而言，限定于一定社會條件的人性因素，如有限理性和機會傾向基本上不存在顯著變化，影響其獲取貸款的交易費用的主要是交易因素。[3]（p30-31）本文將在農戶調研數據的基礎上使用審查回歸模型檢驗這些因素對農戶借貸資金規模的影響程度，并對滿足有借貸需求農戶的借貸行為提出一些可行建議，以促進農戶生產的發展。

一、農戶借貸的交易費用闡釋

長期以來在農村實行的金融管制不僅限制了農戶直接的借貸活動，也抑制了農戶的生產活動，生產規模不能擴大、生產技術不能提高則不需要進行金融借貸，如此情況下，生產逐漸萎縮，農戶的生產經營遂進入資本-生產脫節的惡性循環。[4]（p12-18）農戶生產收入增長困難，農業發展日趨緩慢，其主要原因就是農戶受到借貸約束太多，獲得的金融資源太少。

1.農戶貸款存在的困境。

無論是生活的改善還是生產的改進，作為理性生產者的農戶具有增加更多資金解決生活或生產中困難的需求。農戶獲得資金的方式主要有生產剩余積累而形成的儲蓄、社會網絡的私人借款和通過金融機構借貸三種。由于農業生產剩余有限和相似的社會經濟條件，從金融機構借貸獲得資金成為農戶最有可能實現的途徑。但農戶從金融機構借貸也存在貸款額度小、貸款程序繁瑣、還款時限短和獲得性偏低等問題。當前各類金融機構向農戶提供的多為1萬元左右的小額貸款。對農戶而言，因生產規模擴大或進行創業投資，小額貸款則難以發揮資本作用。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時，農戶還需要按照金融機構以城鎮居民或企業設定的標準進行資產審核、擔保抵押、手續批復和貸款轉賬等環節。由于信息獲取或信息處理方面的障礙，農戶借貸經常出現信息不對稱情況，導致農戶借貸過程程序繁瑣。小額貸款的還款時限一般較短，農戶從事的種植業或以種植業為基礎的其他加工業、服務業卻難以在較短時間內獲得足夠的收益。不少農戶貸款的目的不少為了獲取經營性資本而是以貸還貸，解決資金的燃眉之急。正因從金融機構貸款難以達到農戶獲得生產性資本以擴大生產規模的目的，農戶對于金融機構貸款的傾向性并不太高。

從金融機構來看，作為重要的業務活動和收益的主要方式，貸款需要按時收回并取回協定利息。向農戶貸款，金融機構面臨著極大的風險和較高的成本。農戶貸款缺乏有效的資產抵押，也沒有可靠的信用保障，遇到農戶經營不善不能還貸時，貸款協議上的懲罰或補償措施也不能在農戶破產時予以清算實現，金融機構只能承受呆賬、壞賬損失。出于經營風險規避的考慮，金融機構在缺乏更有效降低農戶貸款風險手段時只能向農戶提供潛在損失較小的小額貸款甚至取消向農戶貸款。由于農戶在認識水平、交流協調等方面均會存在一些客觀性障礙，金融機構的貸款業務在向農戶拓展時，會出現貸款申請、審核與批復脫節的情況，再加上偏僻的鄉村而額外產生的交通支出，金融機構認為向農戶貸款的成本太大。相對于城鎮居民或企業，已成熟穩定的經濟交易體系使得金融貸款不僅成本小并且風險低，可以通過城鎮區域貸款業務得到收益的金融機構不再愿意向農戶提供高額度貸款

農戶貸款過程中，交易費用存在并影響貸款的可獲得性和貸款額度。本文將從交易費用角度，深入分析農戶貸款中交易費用的影響過程和影響程度，并通過分析影響因子的固定效應，針對性地提出減少農戶貸款交易費用的措施，以提升農戶貸款額度。

2.農戶貸款的交易費用分類構建。

目前學術界對農戶借貸行為影響因素的研究較多，但從交易費用尺度分析農戶借貸規模和變遷的文獻并不多見。在宏觀層面的交易費用測量上，Wallis和North（1986）做出了開創性的研究，他們通過將經濟活動整體劃分為交易活動（transaction ac?tivities）和生產轉換活動（transformation activities），并加總與交易活動相關的耗費獲得了對交易費用的大致估計。[5]（p95-161）基于管理型和政治型的交易費用通常使用國民收入賬戶進行宏觀層面的測度，但也產生了不同類型的交易是否可以使用統一方法測度的疑問。盧現詳、朱巧玲（2006）分析了已有研究中采用的交易費用測量方法，認為使交易費用測量可行或更容易實施的方法是“把交易費用的測量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從宏觀上測量交易費用，衡量制度變化后的交易費用變化，而第二個層次的交易費用測量是既定制度下對交易費用的微觀測度。[6]（p97-108）將交易費用劃分為兩個層次從理論奠定了交易費用的細分法測度的基礎，但具體如何對千變萬化的微觀交易行為的費用進行測度仍然難以在實踐開展。

在交易費用對農戶借貸的微觀影響層面上，李延敏（2008）以全國農村固定觀察點的農戶調查資料為基礎，對17類農戶的借貸水平、借貸規模、借貸發生率、借貸來源和借貸用途進行來分析，認為農戶借貸市場分化為三個層次，對應的是三種農戶借貸行為，農戶職業類型與農戶借貸的資金規模密切相關。[7]（p23-29）當前的農村金融市場已不能滿足不斷增加的農村金融借貸需求。同樣，農戶對金融機構和借貸政策的了解程度也極大地影響了農戶貸款的額度和頻次，加入農村合作組織的農戶或與村干部保持經常性聯系的農戶在貸款中明顯具有優勢。[8]（p177-191）從金融機構的資料來看，貸款申請審查中更多的被關注到的是農戶借貸的用途和時限，而作為重要抵押或財產擔保的農戶居住房屋對借款額度增減變動影響顯著。[9]（p38-43）借貸機構通常還會將農戶擁有的耕地面積規模作為農戶借貸額度批準的可靠性判斷依據，并以此調整貸款額度，可見農戶的經營活動與借貸資金規模具有顯著正相關性。[10]（p94-99）與農戶貸款可獲得性有關聯的因素還包括戶主的受教育年限等主體性因素，金融機構往往通過戶主的身體健康狀況、受教育程度、務工經歷等作為直接的貸款信用評價依據。[11]（p81-83）

從以上內容可以看出，農戶貸款受到多個層面因素的影響，文化程度、身份特征、從業類型等農戶自身的特性，房屋價值、借貸類型、利率水平、借貸渠道等交易特性都是影響農戶借貸過程交易費用的重要因素，直接影響到農戶貸款的成功和額度。為準確說明貸款的交易費用的特性和影響，結合我國農戶的實際情況，本文將從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農戶經營專用性、農戶交易的不確定性和農戶貸款頻率等四個層面分析交易費用對貸款額度的作用，并提出針對性的對策建議，意圖破解農戶貸款困境，促進農戶生產發展和生活改善。

二、農戶貸款的調查數據統計分析及審查回歸模型設定

（一）農戶貸款情況的說明。

本文使用2015年對湖北省某鄉鎮農戶借貸情況的入戶調查所得數據進行分析說明。調查樣本中的農戶為492戶，獲得貸款的有164戶，占調查農戶的33.3%。數據顯示，獲得貸款1萬元以上的農戶占到4.3%，1000元以下的小額貸款占比為9.8%，85%以上的農戶貸款額度集中在1000～10000元之間。這說明農戶貸款的總體規模并不高，多以1萬元左右的小額貸款為主。有110農戶獲得過農村信用社的貸款，占獲得貸款農戶總數的67%；而獲得由中國郵儲銀行、中國農業銀行、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建設銀行等其他各家銀行貸款的比例為33%?？梢姡r村信用社是農戶獲得貸款的主要金融機構。

在調查中，農戶貸款用途較多地集中于農機購置、家庭建房和家用車輛購買，而用于農業種植生產中良種、肥料、農藥購買的比例不到20%，這與當前農地小面積零散經營和農民工大量外出務工直接相關。留守在農村從事農業種植的農戶普遍認為數量不多的農地種植經營中出現的資金缺口基本可以通過儲蓄或親朋互借填補，反而新建住房或購買家用汽車成為多數務工返回的農民工的首要消費選擇，這種支出則更加傾向于通過金融機構貸款滿足資金缺口。這表明農村資金使用流向的異化趨勢，較多的資金并沒有完全投入到農業生產中，而是較大程度上使用于大件商品消費。當然生活質量提高的直接訴求能夠激發農戶收入增加的動力，但貸款使用方向與農戶生產能力提升相一致應成為農戶貸款的理性選擇。

（二）模型設定與變量選擇。

因獲得貸款農戶的觀測數據來源于所調查樣本的一部分，需要使用受限被解釋變量來推斷總體特征，本文選擇審查回歸模型——Tobit（censored re?gression models）模型估計交易費用對農戶貸款資金可獲得性及貸款額度的影響。模型的基本表達為：

（三）主要統計指標描述及變量設定。

1.農戶獲得貸款資金的規模為y。本文選取農戶最近一次獲得貸款的資金額度作為被解釋變量，將農戶貸款資金額度分為7個階層，分別進行等級賦值（見表1）。

表1 農戶貸款額度等級變量賦值

2.影響農戶貸款資金規模的交易費用為X。本文的交易費用內容從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農戶經營專用性、農戶交易的不確定性和農戶貸款頻率4個層面進行代理表達，并從15個指標測度交易費用對農戶貸款額度的影響（見表2）。

表2 變量定義與說明

（1）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主要反映農戶戶主或家庭自身特性在貸款活動中對交易費用的影響。本文使用7個變量來衡量：x1代表戶主受教育程度、x2代表戶主年齡、x3代表是否為村干部、x4代表家庭勞動力人口、x5代表主要從事的職業、x6代表家庭兼業類型、x7代表農戶家庭年純收入。對農戶而言，戶主或家庭成員自身特性較大程度上影響家庭的主要從業方式和經濟收入水平。戶主的受教育程度使得其能夠對金融機構的貸款信息做出有效的判斷并對貸款額度、利率水平和還款期限進行合理的選擇。在與金融機構進行貸款活動中，能夠明顯地減少交易費用。

（2）農戶經營專用性主要反映農戶生產經營狀況。本文選取2個變量來衡量：x8代表種植面積、x9代表擁有的生產性固定資產價值。農戶的生產經營狀況直接反映出其擁有的還款能力，也能夠反映出農戶貸款的使用方向。金融機構進行貸款選擇時也會傾向于具有明確的資金用途和具有足夠還款能力的農戶。農戶經營專用性能夠減少貸款交易費用，對貸款可獲得性和額度具有正向作用。

（3）農戶交易的不確定性一般指農戶對貸款信息的了解程度和貸款過程中發生的容易制約貸款可獲得性的因素。本文選取4個變量來衡量：x10代表到最近的金融機構的距離，x11代表是否有聯?；驌Ｈ?、x12代表借款期限、x13代表利率水平。

（4）農戶貸款頻率表示農戶對貸款的偏好，同時反映出金融機構對農戶選擇的偏好，從中可以看出具有何種特性的農戶可以更容易獲得貸款。貸款頻率較高的農戶一般具備使交易費用減少的特性，以此分析對農戶貸款更有利的因素。對農戶貸款頻率的衡量采取兩個變量：從申請到貸款花費時間x14、最近三年貸款獲得次數x15。

三、農戶貸款的交易費用審查回歸模型實證分析

（一）數據分析結果。

根據調查數據，采用Tobit模型的分析結果見表4。模型擬合優度檢驗AIC值為2.2315，SC值為2.4456，HQC值為2.3172，三個檢驗值均較小，模型估計系數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說明農戶貸款中的交易費用產生原因及對貸款額度的影響程度。

從分析結果可以看出，交易費用特征中共有10個變量具有顯著影響（見表3）。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中有3個變量即戶主受教育程度x1、戶主是否為村干部x3和農戶家庭年收入x7。農戶經營專用性中有1個顯著變量，為農戶擁有的生產性固定資產價值x9。農戶交易的不確定性中有4個變量顯著，分別為到最近的金融機構的距離x10、是否有抵押或擔保人x11、借款期限x12和利率水平x13。農戶貸款頻率中有2個顯著變量，分別是從申請到貸到款所花時間x14和最近三年貸到款的次數x15。

表3 模型回歸結果及相應檢驗統計量

（二）模型回歸結果分析。

1.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因素的影響。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中的戶主受教育程度x1與農戶貸款金額呈正向影響，且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表明戶主受教育程度越高，申請貸款的成功率越高，并且可獲得的貸款資金額度也越大。戶主的年齡x2在貸款中影響較小，不足以構成顯著性較高的影響農戶貸款交易費用的影響因素。戶主是否為村干部x3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該農戶的貸款情況，該變量在1%的水平顯著。作為村干部在獲得貸款信息和與信貸機構談判中無疑具有較大優勢，能夠明顯減少貸款過程中的交易費用。家庭勞動力人數x4對于貸款的可獲得性具有明顯影響，在農村具有較多人口的家庭一般具有較多的農業勞動力也具有較大的農村社區影響力，出現資金缺口時更加傾向于私人借款，故對金融機構貸款為反向影響。農戶主要從事的職業x5對于農戶貸款情況具有正向影響，農戶進行非農生產如手工加工、商品零售和運輸等一般需要購置機器、汽車和擴大或改裝房屋，對于貸款具有強烈的需求，也較容易從信貸機構獲得貸款。農戶的家庭收入x7往往是貸款機構借出貸款最具信度的保證，收入較高的家庭能夠比較順利地獲得貸款，故農戶的家庭收入對貸款獲得具有正向影響，并在1%水平上具有顯著性。

2.農戶經營專用性。農戶經營專用性中的農戶種植面積x8和擁有的生產性固定資產價值x9與農戶貸款金額呈正向影響，表明農戶擁有的生產性固定資產價值越高，農戶貸款可獲得的資金金額越大。農戶擁有的種植面積越大，生產中需要投入的資金會更多，其借貸需求更為強烈，農戶不僅會積極尋求金融機構的貸款支持，還會盡可能減少影響貸款的不利因素，如保持貸款信用、穩定金融聯系和履行貸款協議，從而減少貸款活動的交易費用，以增加貸款獲得性和額度。金融機構對于擁有較大種植面積的農戶和較多生產性固定資產農戶的貸款傾向于較高的信用評價。較大規模的農業生產，一方面表明能夠在收獲足量農作物保證貸款償還的額度和時間，一方面農作物種植的地理專屬性保證了貸款追償的固定指向。相對于住房、農地等固定資產，生產性固定資產諸如農用機械、役畜、產品畜等具有較高的變現能力，能夠提供一定程度的貸款清償。基于貸款償還的風險考察，金融機構在貸款審核時更加傾向于能夠提供生產性固定資產的農戶。從回歸結果也能看到，生產性固定資產的影響系數高達0.4880，并高度顯著，這表明生產性固定資產與農戶貸款可獲得額度的等級高度正相關。這也能夠說明，農戶擁有的種植面積較大和生產性固定資產較多可以有效減少農戶貸款的交易費用。

3.農戶交易的不確定性。農戶交易的不確定性中到最近金融機構的距離變量x10與農戶貸款金額呈反向影響，這表明農戶距離金融機構的遠近會影響農戶貸款意愿和貸款金額。金融機構多設立在市區、縣城、鄉鎮等經濟較發達區域，與金融機構距離越近，表明農戶居住于已被開發的鄉鎮以上區域。但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戶受到種植土地不斷減少的限制，家中勞動力多因農田數量不多而外出務工，房屋受城區建設的約束而不能隨意改造進行商品加工、銷售，并且多數農戶經濟狀況較好或有儲蓄或較易從親戚朋友處借款而不會主動選擇貸款。而距離金融機構較遠的偏遠地區農戶，出于改善經濟狀況的動力往往會主動尋求貸款。這也反映出當前農村經濟發展具有較大的動力，金融機構應主動到偏遠鄉村進行貸款宣傳，對農村經濟發展進行有效推動。是否有聯保或擔保人變量x11與農戶貸款金額呈正向影響，且在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相對于其他農戶而言，加入聯保小組或有擔保人的農戶，金融機構提供貸款時可以降低風險和成本，因而獲得貸款金額也就越大。借貸的不確定性中的利率水平x13與農戶借貸資金金額呈正向影響，且在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金融機構利率水平越高，農戶獲得的貸款的可能性更大。利率水平反映出金融機構資金的充裕度，金融機構更愿意在較高的利率水平上出貸資金，供給的增加促使金融機構提供更多的信貸。另外，利率水平越高，借貸的成本也越高，申請貸款的人也越少，反而農戶越容易獲得較多的貸款金額。

4.農戶貸款頻率。農戶貸款頻率中從申請到獲得貸款所花的時間變量x14與農戶貸款資金規模呈反向影響，且在10%的置信水平上顯著。從申請到貸到款所花的時間越多，農戶會認為浪費太多時間，期間所產生的費用太大并可能超出農戶的機會收入，而且時間充裕的情況下農戶也會考慮尋求私人借貸以替代貸款，而減少從金融機構貸款。交易頻率中最近三年貸到款的次數變量x15與農戶貸款金額呈正向影響，且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獲得貸款的次數越多，表明該農戶在金融機構留存的借貸信用水平較高，因而獲得貸款資金金額也越大。

四、對農戶貸款額度提升的建議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交易費用中的農戶家庭資產專用性、農戶經營專用性、農戶交易的不確定和農戶貸款頻率等四個層次的因素均對農戶借貸的資金額度有一定的影響。其中，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是否為村干部、農戶主要從事的職業、農戶家庭年收入、農戶種植面積、擁有的生產性固定資產價值、是否有聯?；驌Ｈ恕⒗仕?、最近三年貸款獲得的次數對農戶貸款資金規模具有正向影響，能夠減少農戶貸款交易費用；而家庭勞動人口、農戶到最近的金融機構的距離和從申請到貸到款所花時間對農戶貸款資金規模具有反向影響，這些因素增加了農戶貸款的交易費用。從交易費用影響農戶貸款額度的影響程度，結合農村經濟發展的現實，提升農戶貸款可獲得性和額度可采取以下三個方面的措施。

1.構建農村擔保信任平臺，增強農戶貸款的可獲得性。

從影響農戶貸款額度的交易費用因素來看，農戶的身份特性、家庭財產狀況和擁有的耕種土地面積在短期內均不可能發生較大改變。農戶若想實現貸款獲得則在較大程度上取決于是否有擔保人。是否有擔保人的變量回歸系數為0.26，這表明在其他因素固定不變時，有擔保人將會使得貸款額度等級提升26%。由于家庭固定資產難以出讓變現，社交網絡也相對處于弱金融性，對于農戶而言，能夠明顯改善貸款困境并提升貸款額度的措施就是村集體擔?；蜣r戶聯名聯產擔保。尤其是具有共同經營方式或已經成功獲得貸款的農戶提供聯名聯產擔保，不僅為進行貸款的農戶提供了相關的貸款信息，也為金融機構的貸款審核提供了一定的信任保證。從更廣泛的范圍上看，村集體擔保或農戶聯名聯產擔保減少了貸款的整體交易費用，故每個農戶的交易費用將會減少，因此有利于貸款的可獲得性及額度增加。

2.鼓勵農戶創業經營，提升資產規模和還貸能力，增加貸款可獲得性。

傳統的種植經營，并不需要太多資金投入，即便是土地規模聯產經營，也只是在土地流轉時期需要一定資金，若采取土地入股或作物補償的方式，農戶資金的需求量則會更少。農戶缺乏主動尋求貸款或提升貸款額度的積極性，自然不會去設法減少貸款的交易費用。并且一般的農業種植活動也不會產生太多的收入。而金融機構在審核農戶貸款申請時，除了考察農戶貸款的迫切性和資金方式外，考察更重要的因素卻是農戶的還款能力或潛在的還款能力。如果農戶在具備擔保和足夠的創業經營計劃時，金融機構對其還款能力的評價將會有效提升。[12]（p74-77）農戶創業則是投資行為，在相同風險條件下，農戶創業更需要資金且使收入提高而按時還貸的可能性大幅增加。對金融機構而言，同樣存在貸款審核和貸款追償的交易費用。作為金融機構的主要活動，尋找合適的借貸客戶并按時收回貸款是其主要的活動目標。針對農戶貸款的巨大需求市場，選取愿意并能夠進行創業經營的農戶無疑于在一定程度上減小了貸款尋求的盲目性，也減少了還款的不確定性。農戶創業經營而貸款，成為金融機構貸款審核通過的有效信用評價，有利于增加農戶貸款的額度。

3.提升金融下鄉服務，減少農戶貸款的信息獲取成本。

限于偏僻的地理位置和狹隘的信息渠道，即使政府出臺了鼓勵農戶借貸的政策，金融機構提供了優惠便利的信貸服務，需要貸款的農戶往往不能獲取此類信息而難以與金融機構進行有效交流。一個供需均強烈的金融服務市場往往處于非均衡狀態。金融機構多位于城鎮，其發布的借貸服務條款多由專業術語匯編的冗雜內容，對于借款合同的簽訂不僅手續繁多且耗時頗長。如果農戶到距離較遠的金融機構貸款，多數貸款手續的辦理難以較快完成，對于農戶而言就意味著耗時累心。不少農戶不選擇金融機構貸款在較大程度上歸因于此。所以，由村級行政機構出面安排協商，由金融機構進行宣傳解讀，國家制定的扶持農村發展、農戶貸款的相關政策便可以暢通無阻地到達基層農戶手中。這也是宏觀管理層面增強而使微觀個體交易費用減少的有效方法。具體而言，農戶的借貸可以由當前較大范圍上普及應用的合作醫療賬戶或養老保險賬戶進行聯合綁定，一方面減少重復采集信息的交易費用，一方面也是從已繳納費用和提供的個人真實信息角度給予借貸更有力的擔保。如此，信息交流的暢通和擔保力度的鞏固，必將提升農戶貸款的可獲得性和額度。

農戶貸款的交易費用影響其貸款額度的可獲得性。通過審查回歸模型對調查數據的分析可以看出，農戶的身份特性、財產規模、從業方式和金融機構的交易類型等交易費用的形成因素對貸款額度存在相關性影響。為使交易費用減少，基層政府提供擔保平臺、農戶選擇創業經營、金融機構下鄉服務，均能夠在較大程度上減少交易費用，有助于提升農戶貸款的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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