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侵權責任法》角度淺談對社會公共利益的保護
——以《民法總論》第185條的立法目的為中心

焦云雁

上海海事大學，上海 201306

2016年6月份，在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審理的“狼牙山五壯士”一案中法院最終以損害名譽判處被告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近年來，與之相類似案例屢屢發生，例如邱少云、董存瑞、茶花女、海燈法師、魯迅等人皆受過此類侵害，基于此種現狀，《民法總則》在草案四審稿時連夜增加了最后一個條文即第185條，邁出了捍衛英雄烈士權利的第一步。

一、對《民法總則》第185條的相關解讀

(一)出臺背景

2017年3月15日，第十二屆全國人大第五次會議審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以下簡稱《民法總則》)第185條對英雄烈士等的人格利益保護做出了明文規定。在此之前，我國現行的法律法規中并沒有特別的規定，僅在司法解釋中有零散的條文。

(二)從《侵權責任法》角度分析該條之責任構成

英雄烈士是國家崇高理想的體現，是中華民族精神的脊梁。加強對其人格利益的法律保護，對于促進全社會樹立尊崇英雄烈士和英雄精神的社會風尚，維護社會公共利益，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在實踐中，第185條應當如何應用于具體案件呢？

1.客觀行為要件為“侮辱、誹謗、貶損、丑化和違反公序良俗的其他方式等”

侵害英雄烈士人格利益的侵權行為與侵害一般的普通死者的人格利益的侵權行為之間并無不同。一般均表現為侮辱、誹謗、貶損、丑化和違反公序良俗的其他方式等方式。

2.侵害對象為“英雄烈士等”

立法意見的相關說明認為“英雄”和“烈士”應解釋為并列關系①，兩者均指為國家和社會的發展和進步作出了巨大貢獻的人。但不同的是，烈士標準具體可見于《烈士褒揚條例》，而英雄則完全取決于其對社會公共利益的貢獻程度以及人民的認可程度。故筆者認為此條所規之“英雄”，應當作限縮解釋為犧牲的英雄。至于“等”，從該條立法宗旨的角度，應當與“英雄烈士”作同類解釋為與英雄烈士做出同等社會貢獻的人。

3.侵害客體為“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譽、榮譽”

《民法總則》第185條在規定所保護的人格利益范圍時采用了具體列舉的方式，沒有采用兜底性的規定，即只有侵害了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譽、榮譽時才能使用該條款。

4.侵害結果為“損害社會公共利益”

侵害英雄烈士人格利益者，往往構成了對社會公共利益的損害。此為侵害普通死者人格利益與侵害英雄烈士人格利益的最大乃至是唯一的本質不同。②

二、問題的提出

(一)《民法總則》第185條是否屬于死者人格利益保護規則？

爭議最多的當屬該條是否屬于死者人格利益保護規則？③筆者對此持否定觀點。首先從立法目的看，英雄烈士的人格利益具有雙重屬性，該條所側重保護的，不是具有私人利益屬性的人格利益，而是已經成為社會公共利益重要組成部分的英雄烈士的人格利益，即社會公共利益。其次從立法技術方面，在《民法總則》中，將第185條設置于第八章“民事責任”內，該條之所以具備單獨專條立法的必要，在于維護英雄烈士的人格利益所融入的社會公共利益的特殊性。

(二)“社會公共利益”實踐中該如何判斷？

美國學者克魯斯克指出，公共政策應該最終提高大家的福利而不只是幾個人的福利。④

《民法總則》第185條將“損害社會公共利益”作為核心要旨，若界定模糊，對于公民所享有的《憲法》第35條賦予的言論自由權會有所限制，也容易造成法官自由裁量的過大，影響司法的權威性與公信力。因此，司法實踐中，法庭在判斷加害行為是否損害社會公共利益時，須著重權衡加害行為人對于歷史研究自由、文學藝術創作自由以及公民了解權的意義。

三、結語

第185僅規定了侵害英雄烈士等人格利益、損害社會公共利益民事責任的構成要件，至于何種主體有權提出請求⑤，行為人應當承擔何種民事責任以及此種民事責任與其他責任如何有效銜接等，該條均沒有做出細化規定。有學者主張，在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的情形下，可以由有關機關或者組織提起公益訴訟，此種觀點值得贊同。期待我國民法典分則人格權編或者侵權責任編做出細化規定。

[ 注 釋 ]

①房紹坤.英雄烈士人格利益不容侵害.檢察日報，2017(3).

②遲方旭.《民法總則》第185條的核心要義是維護社會公共利益.紅旗文稿，2017(11).

③王利明.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詳解(下冊).中國法制出版社，2017：858.

④[美]E·R·克魯斯克，等.公共政策詞典.唐理斌，等譯.上海遠東出版社，1992.30.

⑤王利明.中華人民共和國總則詳解(下冊).中國法制出版社，2017：8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