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帥龍
2017年,有關西夏學研究的論文和專著逐漸增多,在廣度與深度上都有所拓展,國際交流大大加強。西夏文獻和語言文字依舊是研究重點,西夏社會成為熱點問題,在文物考古、歷史地理、社會現象等方面出現新的研究視角。下面,對2017年西夏學研究的相關代表性成果進行綜述。
(一)著作方面
俄羅斯科學院東方文獻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主編的《俄藏黑水城文獻 (26)》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12月)為該系列叢書的第26部,主要內容為西夏文佛教文獻,包括序跋、發愿文、題款等內容。另外,書中還收錄了刻印精美的涉及佛典恢宏場面的《弘法經圖》,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崔紅芬《西夏佛教文獻研究論集》(宗教文化出版社,2017年8月)收錄了作者不同時期發表的有關西夏文本的研究論文,包括對《大乘圣無量壽王經》、《圣勝慧到彼岸功德寶集偈》、《藥師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經》、 《父母恩重經》、 《大寶積經》、《華嚴經普賢行愿品》、《金光明最勝王經》、《佛說無常經》、《華嚴懺儀》等各種經典的考略。楊志高《〈慈悲道場懺法〉西夏譯文的復原與研究》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年3月)利用中國、俄羅斯、英國、日本、印度等地收藏的《慈悲道場懺法》西夏文本,實現了從局部到全面的完整研究,深入探討了《慈悲道場懺法》的源流和翻譯過程,具有重要的文物、文獻、語言文字和歷史研究價值。該書既有利于加深對西夏佛教史乃至中國佛教史的認識,也有助于梳理中原地區和少數民族地區的宗教文化交流特點。
(二)論文方面
論文研究主要集中在黑水城文獻研究與西夏文獻研究兩個方面。
黑水城文獻研究 范學輝《俄藏黑水城金代〈西北諸地馬步軍編冊〉新探暨重命名》(《歷史研究》2017年第1期)根據孫繼民標點錄文的《西北諸地馬步軍編冊》,在考證文書形成年代、背景和主要內容的基礎上,認為其應當重新命名。同時,對文書中所出現的人物的族屬進行了辨析,重點考察了文書中與金朝后期兵制相關的萬戶、部將等職官和自愿軍、弓箭手等兵役形態。趙天英《黑水城出土西夏文草書借貸契長卷 (7741號)研究》(《中國經濟史研究》2017年第2期)將西夏文草書轉錄為楷書后譯成漢文,為研究西夏社會經濟提供了珍貴的原始資料。通過研究發現:西夏糧食借貸以家庭為主,契約中必須有擔保人;西夏寺院的糧食借貸利率偏高,違約懲罰力度大;契約中出現的人名較多,折射出西夏的民族構成情況和姓名取向。趙天英《新見甘肅省瓜州縣博物館藏西夏文獻考述》(《文獻》2017年第3期)首次公布了甘肅省瓜州縣博物館收藏的15件西夏文獻,包含寫本、印本兩種形式,涉及西夏文、漢文、藏文三種文字。崔紅芬《俄藏黑水城〈佛說大乘圣無量壽王經〉及相關問題考述》(《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3期)對《佛說大乘圣無量壽王經》這件遺存文獻進行了分析梳理,探討了該經其他版本在西夏的流傳和翻譯情況,反映了西夏佛經的多元化和西夏佛教文化的融合性。孫伯君《裴休〈發菩提心文〉的西夏譯本考釋》(《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4期)確認黑水城出土的西夏文Инв.№ 6172號文獻譯自裴休所撰《發菩提心文》,并根據漢文本翻譯了殘存的內容。這是首次在西夏文文獻中發現裴休作品,對研究《發菩提心文》文本的流傳和興盛于唐代的華嚴禪在西夏的傳行過程具有參考價值。孫伯君《西夏文獻與“絲綢之路”文化傳統》(《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8期)從宗教學、語文學、文學等多個方面論述了存世的西夏文獻與河西走廊遺存文獻,探究了文物與民間信仰之間的關聯,彰顯了西夏文獻對絲路古代文明建構的重要價值,肯定了對其加以保護的重大意義。陳瑋《黑水城文獻所見西夏歸義人研究——以〈注華嚴法界觀門〉發愿文題記為中心》(《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5期)認為西夏西安州歸義人劉德真受華嚴信仰影響雕刻印行《注華嚴法界觀門》,反映出西夏歸義人的自由流動和該經的研習過程與印施活動。景永時、王榮飛《俄藏黑水城文獻未刊〈同音〉37B殘葉考釋》(《北方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2期)通過對俄藏黑水城文獻未刊的 Nо.4776《同音》進行考證,認為37b殘葉是對 X1號《同音》的重要補充,既增進了學界對該件文獻的了解,又為西夏學研究提供了新材料。馬萬梅《〈英藏黑水城文獻〉漏刊的兩件西夏文獻考釋》(《西夏研究》2017年第3期)對兩件漏刊于《英藏黑水城文獻》之外的西夏文獻進行了考釋,彌補了英藏西夏文獻研究的缺漏。梁松濤《黑水城出土西夏文〈明堂灸經〉殘葉考》(《文獻》2017年第3期)在聶鴻音先生《俄藏4167號西夏文〈明堂灸經〉殘葉考》一文的基礎上,對俄羅斯科學院東方文獻研究所收藏的編號Инв.№ 4167的西夏文殘葉前五行進行了補譯,理清了殘卷的閱讀順序,確定其裝幀形式為縫繢裝。
西夏文獻研究 羅海山《國內西夏契約文書研究評述與展望 (1980—2015)》(《中國史研究動態》2017年第1期)認為目前整理刊布的涉及佛經、藥方和人名等內容的西夏契約文書,為學界深入研究西夏經濟、社會、法律、民族等問題提供了極大便利,將西夏契約文書研究推向了一個嶄新階段。張九玲《西夏文〈消災吉祥陀羅尼經〉釋讀》(《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4期)認為《消災吉祥陀羅尼經》為西夏仁宗時期的校譯本,并探究了西夏文本的全貌。聶鴻音《西夏文“君臣問對”殘葉考》 (《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2期)認為賦斂和頒賞為“君臣問對”的主題,補充了中國文獻品種。楊志高、楊露怡《影響·作用:漢文和復原的西夏文〈慈悲道場懺法〉》(《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4期)認為漢、夏文本《慈悲道場懺法》既是加強中土和黨項文化聯系的重要紐帶,又是鞏固政權的輔助手段。復原后的西夏文《慈悲道場懺法》為“漢文本形成非元代說”提供了有力佐證,對目前的西夏佛教文獻整理與研究有所啟示。孫伯君《西夏國師法獅子考》(《北方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2期)考證出法獅子為祥仁波切(Zhang rin-po-che)和薩欽貢噶寧波 (Kundga’snying-po)的弟子,曾將兩位上師所傳多種佛教經典傳至西夏。早期藏傳佛教的紛繁面貌體現在法獅子所傳的諸多經典之中,反映了西夏仁宗朝“篤信密乘”的宗教氛圍。孫昌盛《俄藏西夏文藏傳密續〈勝住儀軌〉題記譯考——兼論藏傳佛教傳播西夏的時間》(《北方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2期)對《勝住儀軌》的梵文著者、藏文譯者和西夏文譯者進行了考證,認為藏傳佛教早在惠宗秉常和崇宗乾順時期就已開始在西夏境內傳播。彭向前《西夏文草書〈孝經傳序〉譯釋》(《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5期)以專文形式對《孝經傳序》作出新的譯釋,為研究北宋新經學派和破譯西夏文草書提供了一份不可多得的珍貴材料。彭向前《“夏譯漢籍”的文獻學價值》(《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認為“夏譯漢籍”在西夏文譯釋研究方面具有很高的文獻學價值,可以反映未經宋人編輯的漢文古本原貌,從而訂正漢文今本的訛脫。孫穎新《英國國家圖書館藏〈孝經〉西夏譯本考》 (《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5期)通過對英藏與俄藏《孝經》不同版本的比較,推斷出英藏本的翻譯時間早于俄藏本。麻曉芳《俄藏西夏文〈佛說瞻婆比丘經〉殘卷考》(《西夏研究》2017年第4期)對《佛說瞻婆比丘經》殘卷進行了譯釋,為研究西夏佛教史和西夏語提供了一份基礎性語料。趙彥龍《西夏檔案編纂研究》(《檔案學研究》2017年第1期)全面介紹了西夏檔案編纂的相關成果,向社會展示了珍貴的西夏檔案及其價值。趙彥龍《西夏漢文契約檔案中的計量單位及其用字研究》(《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通過對西夏漢文契約檔案中所出現的貫、畝、斤、石、斗等計量單位的梳理研究,反映出西夏對中原計量單位的借鑒,深化了對漢文契約檔案中音近假借、繁體簡寫、形近而錯等用字現象的研究。張永富《西夏文獻中的“群牧司”與“州牧”》 (《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認為漢文典籍中的“州牧”在西夏文本《類林》中被譯為了“群牧司大人”,現今漢譯本釋讀為“大群牧司”。西夏文“大”字非“大小”之“大”,乃“大人”之“大”。漢文“群牧司”之“牧”與“州牧”之“牧”分屬兩義,西夏譯本似將“州牧”之“牧”理解為“群牧司”之“牧”,這種望文生義的錯誤翻譯為數不少。王龍《西夏寫本〈阿毗達磨順正理論〉考釋》(《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2期)認為存世的《阿毗達磨順正理論》的兩個抄件 Инв.№717和 Инв.№357卷尾一折同為卷十內容,這是前人所未發現的新情況。通過對原本的解讀和注釋,為研究西夏佛教史和西夏語提供了一份基礎性語料。王龍《西夏寫本〈大乘阿毗達磨集論〉綴考》(《文獻》2017年第3期)認為俄羅斯科學院東方文獻研究所收藏的西夏文本《大乘阿毗達磨集論》是譯自玄奘的同名漢文本,僅存卷三,西夏文本《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存世的兩個抄件 Инв.№70和 Инв.№2651可以直接綴合。孔祥輝《英藏西夏文〈金剛經〉殘片考辨》(《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通過對照漢文本和西夏文本,對英藏黑水城文獻中的《金剛經》殘片進行了定名與考釋,為黑水城文獻整理工作提供了借鑒和參考,有利于西夏語料庫的豐富。陳永中《民國時期靈武發現西夏文佛經的幾個問題》(《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通過對1917年發現于靈武的西夏文佛經的發現地、流散過程、研究狀況的回顧,辨析了相關問題。
史金波《泥金寫西夏文〈妙法蓮華經〉的流失和考察》(《文獻》2017年第3期)通過對西夏文《妙法蓮華經》的細致考證,確定該經是800多年前的西夏古籍,為后人的研究工作保存了珍貴資料。史金波《新見西夏文偏旁部首和草書刻本文獻考釋》(《民族語文》2017年第2期)試圖找出西夏文字最為原始的結構,認為西夏文字偏旁的分析與西夏文韻書《文?!穼ξ淖謽嬙斓姆治黾扔邢嗤帲灿忻黠@差異。孟一飛、楊小花、張曉彪《基于MeanShift算法的西夏文字筆形識別》(《廣西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2017年第3期)基于西夏文四角編碼規則,在識別文字構件的環節提出采用MeanShift核估計直方圖統計方法的理論,通過提取特征值實現智能識別。張永富《西夏文〈大寶積經〉卷三十六勘誤》(《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分別指出了認錯漢字、脫文、衍文、形近致訛、音近致訛、譯經人筆誤致訛六種情況并分析其成因,推測《大寶積經》卷三十六出現訛誤的原因是初譯本或??辈痪?。
孫伯君《論西夏對漢語音韻學的繼承與創新》(《中華文史論叢》2017年第2期)通過對西夏韻書、字典編排體例與漢語音韻學術語的翻譯和運用情況的梳理,認為西夏對漢語音韻學具有繼承性,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12世紀河西方音的語音特點。王龍《西夏文〈十輪經〉考論》(《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對《十輪經》殘葉進行了錄文,借助漢文本對西夏文本進行了解讀和注釋,最后對《具足水火吉祥光明大記明咒總持章句》開展夏、藏、梵、漢對音研究,仔細考察了西夏語與漢語的對應關系,為學界更加全面、準確地把握西夏語音和詞語的用法提供了幫助。通過系統梳理存世《十輪經》的西夏譯本,幫助學界了解地藏菩薩信仰在西夏的傳承情況。崔紅芬《西夏文〈過去莊嚴劫千佛名經〉發愿文之西北方音及相關問題》(《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6期)通過對該經發愿文的重讀與考證,認為文中一些詞具有明顯的西北方音特點,對西夏文年號治平和熙寧進行了重新考證。段玉泉、米向軍《新發現的西夏文〈圣勝慧到彼岸功德寶集偈〉殘葉考》(《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2期)通過殘葉拼出《圣勝慧到彼岸功德寶集偈》,為學界提供了珍貴的研究材料,發現了值得關注的語言點。高仁、王培培《西夏文〈雜字·漢姓〉譯考》(《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對《雜字·漢姓》的原始文本展開譯釋,認為西夏姓氏排序并非按照其尊貴程度,而是依據普遍程度,從而體現出西夏語用語的復雜性。王培培《西夏文〈佛說入胎藏會第十四之二〉考釋》(《西夏研究》2017年第3期)對俄藏西夏文《佛說入胎藏會第十四之二》進行了漢譯與考釋,為西夏佛教史和西夏語研究提供了一份基礎性語料。
(一)著作方面
陳廣恩《西夏元史研究論稿》(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年11月)精選作者20多年來所發表的19篇西夏史、元史研究論文,其中西夏史7篇,元史12篇。在西夏史論文中,關于西夏的人民起義、伊斯蘭教和景教的論述是以往研究中所沒有探討過的論題。多元性是西夏社會的一個顯著特點,西夏部分科技成就在同時期中國科技史上占居領先地位。李昌憲《中國行政區劃通史·宋西夏卷 (修訂本)》 (復旦大學出版社,2017年9月)依據《宋史》、《資治通鑒》、《續資治通鑒長編》、 《宋會要輯稿》、 《太平寰宇記》、《元豐九域志》、《元和郡縣圖志》等史書及大量地方志、文集、筆記等資料,從學術上首次全面深入地論述了宋代地方行政體制、行政區劃變遷和西夏地方行政體制,填補了宋代和西夏政區地理研究的空白。李華瑞《西夏學文庫論集卷:西夏史探賾》(甘肅文化出版社,2017年8月)對西夏歷史、西夏與北宋的關系、西夏史研究的理論與方法、西夏軍事等問題進行了論述。李華瑞《宋遼西夏金史青藍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年5月)收錄了作者所指導的幾篇博士論文,其中彭向前《試論遼對西夏的遏制政策》從經濟、軍事等方面對遼夏軍事進行了研究。史金波《西夏經濟文書研究》(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7年3月)敘述了西夏歷史和漢文文獻所反映的西夏經濟資料:一是西夏法典《天盛改舊新定律令》中有關西夏經濟的條款,二是新發現的西夏文經濟文書。該書對西夏文經濟文書中的戶籍文書、租稅文書、糧物計賬、商貿文書、契約文書進行了分類研究,探究了西夏漢文文書,書末附錄了文書圖版、西夏文錄文以及對譯、意譯的漢文譯文。彭向前《西夏學文庫著作集:黨項西夏名物匯考》 (甘肅文化出版社,2017年5月)主要包括“詞目考訂”與“問題研究”兩篇,涉及人名、宗族名、地名、職官名等內容。此外,還有介紹西夏歷史文化的通俗讀物,分別是陳高華、徐吉軍的《西夏風俗》(上海文藝出版社,2017年12月),李強的《西夏王》 (現代出版社,2017年5月),童超的《看得見的中國史·遼西夏金》(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7年5月)。
(二)論文方面
主要集中在政治、經濟、軍事、法律四個方面。
政治 王萬志《遼夏封貢關系探析》(《史學集刊》2017年第5期)認為,遼夏兩國在封貢體系下不但保持著冊封、進貢、朝賀、吊祭等政治活動,并在軍事、政治方面存在密切互動和緊密聯系。該文認為在遼朝的朝貢體系中,西夏屬于“外圈”。魏淑霞《西夏功德司考述》(《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4期)認為西夏功德司的承啟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西夏功德司在承襲唐朝“功德使”臨時差遣制的基礎上設置,并使這一中央僧署機構趨于穩定;二是在功德司的職能方面,借鑒了宋朝多個機構共管僧務的經驗;三是對元朝中央僧署設置產生影響。元朝承西夏之制,在中央設“功德使司”管理僧務和吐蕃事務,進一步擴展了功德使司的職掌。李溫《西夏喪服制度及其立法》(《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認為西夏在充分吸收中原喪禮的基礎上進行立法,建立了自己的喪服制度。通過比較《唐律疏議》和《天盛改舊新定律令》相關法條,論證了西夏對唐宋喪服制度的傳承。張琰玲《元代海道都漕運萬戶府達魯花赤買述丁考》(《西夏研究》2017年第4期)通過對涉及買述丁相關文獻的研究,認為買述丁或為西夏人,或為回回人。為政期間,買述丁先后采取革新吏治、清除積弊、裁減冗員、輕徭減役、賑濟災荒、救助百姓、整頓海運、重建漕府、抗擊??艿却胧瑸樵鐣洕l展作出了貢獻,留下了功績。劉志月《元代西夏遺民李朵兒赤事跡考論》(《西夏研究》2017年第3期)認為李朵兒赤是元初江南地區西夏遺民官僚的代表人物,自任溫州路同知以來,積極施行仁政并推廣儒家文化,得到了與其交游的其他江南士人的贊譽。張尚慶《11世紀喀喇汗王朝和西夏、北宋關系的演變》(《蘭州教育學院學報》2017年第11期)認為以11世紀30年代攻占河西走廊為標志,西夏開始介入北宋與喀喇汗王朝的貿易活動,此后各方關系通過彼此在絲綢之路上的行為得以體現。
經濟 駱詳譯《從〈天盛律令〉看西夏荒地產權制度的流變》(《中國邊疆史地研究》2017年第1期)認為西夏荒地產權制度不僅反映了西夏土地私有制的發展狀況,更是唐代均田制瓦解以來土地私有化在西北地區的歷史繼承。駱詳譯《從黑水城出土西夏手實文書看西夏與唐宋賦役制度的關系》(《中國社會經濟史研究》2017年第2期)認為西夏與唐宋賦役制度有所差異,其原因與唐宋賦役制度的歷史演變息息相關,特別是均田制崩潰后由以丁身為本轉向以資產為宗的賦役制度深刻地影響了西夏賦役制度。徐敏《簡析絲綢之路上的西夏》(《哈爾濱學院學報》2017年第3期)認為西夏經營絲綢之路的過程中,在一定時期內控制了絲路河西段經貿,不僅充當了中原與中亞、西亞諸少數民族之間的橋梁和中間人,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西夏經濟的發展,對西夏的國家穩定產生了重要作用。
軍事 楊小敏《北宋時期的秦州(天水)經濟與陸上絲綢之路》(《中國史研究》2017年第4期)認為北宋時期的絲綢之路是一種“被動性的經營”,為北宋國防經略中防御西夏的戰略一環。秦州屬北宋極邊之地,在宋夏對抗中處于重要地位,其經濟得到了較大發展。楊富學《敦煌民族史研究的現狀與展望》(《敦煌研究》2017年第1期)認為目前的敦煌民族史研究主要偏重于吐蕃、粟特、回鶻與西夏,對其他民族的研究甚為薄弱,有必要加強敦煌民族歷史文化研究的深度與廣度。景永時《西夏地方軍政建置體系與特色》(《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6期)認為西夏地方軍政事務分為京師和邊中兩部分,分別由殿前司和經略司管轄。在經略司、監軍司體系之外,還有專司賦稅征管事務的轉運司體系和以刺史為主的地方監察體系,它們都直隸中央而不存在層級關系。張多勇、于光建《西夏進入河西的“啰龐嶺道”與啰龐嶺監軍司考察》(《石河子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6期)在系統梳理歷史文獻和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通過實地考察,在景泰縣老虎城,天??h紅石古城、松山新古城、松山舊古城,古浪縣干城中進行排查,認定天祝縣松山舊古城為西夏啰龐嶺監軍司治所,為西夏監軍司研究提供了準確的地理坐標。同時,該文還發現西夏統治時期存在一條經景泰縣向西翻越烏鞘嶺的道路,將其命名為“啰龐嶺道”。探索這條道路,對于豐富絲路研究、確定西夏監軍司布局具有重要意義。宋士龍《宋軍在三川口、平夏城兩場戰役中的防御戰術之比較》 (《西夏研究》2017年第4期)分析研究了宋軍在三川口、平夏城兩次戰役中的防御戰術和成敗原因,據城堅守、待隙進攻、援軍持重、相機攻守、策應牽制的攻防結合戰術為北宋有效抵御西夏或其他游牧民族侵略提供了重要借鑒。母雅妮、郝振宇《宋夏三川口之戰的歷史影響》(《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5期)論述了三川口之戰的經過,認為這次戰役對宋夏雙方的經濟、軍事等方面產生很大影響。該文對三川口之戰的戰場選擇、雙方備戰態度、戰爭結局等問題作了梳理,在總體把握三川口之戰的基礎上,以其為切入點考察了河西走廊因而出現的轉折性發展路徑。
法律 周峰《金朝與西夏盜竊法比較研究》(《遼金歷史與考古》第7輯)根據《金史》等史料對《天盛改舊新定律令》進行了比較研究,涉及金朝與西夏對官私財物的保護、保護統治階級既得利益、維護社會穩定的對策及其發展變化等內容。姜歆《論西夏的司法觀念》(《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6期)將西夏司法觀念總結為以下四個重點:禮法結合,服制入律;寬仁慎刑,考證詳審;明察功過,賞罰相當;以法治官,以法斷罪。西夏以此為基礎,形成了特色鮮明的司法觀念。任歡歡《西北堡寨在宋夏戰爭中的作用——以青澗城為例》(《北方論叢》2017年第4期)認為種世衡主持修建的青澗城是抗擊西夏的新屏障,種氏父子對青澗城的經營在宋夏西北交鋒中發揮了重大作用。魏淑霞《西夏僧侶社會活動管窺》(《西夏研究》2017第4期)依據傳世文獻、出土社會文書等史料,對西夏僧侶的社會活動進行了梳理考察,為學界客觀認識西夏政教關系和佛教僧侶在西夏的政治地位提供了一些佐證。鄭彥卿《西夏省嵬城歷史考略》(《西夏研究》2017年第3期)認為省嵬城在西夏占有重要的軍事戰略地位,既是拱衛京畿的北部門戶,也是西夏北部的一個經濟中心。史金波《西夏與開封、杭州》 (《浙江學刊》2017年第1期)認為夏州、靈州和興慶府先后與北宋都城開封存在密切往來,反映了西夏建國前后與北宋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關系。由于西夏滅亡后黨項遺民政治地位較高,元朝統治者敕命在杭州雕印西夏文《大藏經》,黨項僧人董理其事并在杭州飛來峰雕刻佛教造像,為杭州留下了黨項遺民的歷史足跡。
論文研究主要集中在社會生活和文化傳承兩個方面。
社會生活方面 郭明明《〈圣立義海〉孝子故事史源補考》(《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結合傳世文獻、敦煌遺書《孝子傳》和考古資料,對《圣立義海》中的孝子故事進行了補考,力求恢復所有孝子的原型與史料來源。杜建錄、鄧文韜《安徽歙縣貞白里牌坊始建年代考——兼考西夏遺民余闕僉憲浙東道期間的史跡》(《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1期)認為,安徽歙縣的貞白里坊是國內現存唯一由西夏遺民題額的牌坊,修建時間為至順三年 (1332),初為木質牌坊,后由余闕改為石質。余闕在浙東道廉訪司任上不但有糾察不法官吏、平均民戶差役、嘉獎清官能吏、表彰節婦、舉薦人才等政績,而且教授了戴良等數位弟子,完成了一些經學、詩歌和書法作品創作。郭冰雪《北宋對黨項貴族的赗賻之禮》 (《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認為該禮儀是中央政府管理少數民族政權的手段之一,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北宋與黨項政權之間的緊張關系。張如青、于業禮《出土西夏漢文涉醫文獻研究述評》(《中醫文獻雜志》2017年第1期)對以往出土西夏漢文涉醫文獻的研究成果進行了梳理,通過展望提出了新的研究方向。郝振宇《論西夏養子的類型及其社會地位》(《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5期)通過分析論述了西夏養子類型及其社會地位等問題,發現西夏養子以同宗養子和異姓養子兩種類型為主,認為西夏養子問題反映了黨項自身的社會特色。同宗養子的對象主要是族親,尤其是兄弟之子;異姓養子多為同胞姐妹之子與母舅一方的合適子弟。許生根《論西夏元初黑水城谷物供給途徑》(《西夏研究》2017年第4期)認為周邊產糧區的谷物輸入是黑水城供給的重要途徑,為了解古代社會如何保障荒漠邊塞供給提供了有益參考。梁松濤、田曉霈《西夏的糧食窖藏技術》(《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通過探討西夏建造糧窖的自然條件、技術要求和日常管理,認為西北干旱寒冷的氣候條件和豎紋排列的土質是修建糧窖的天然優勢,這種貯糧方法既符合地域特點,又具有西夏民族特色,是西夏人民在長期生產、生活實踐中總結的寶貴經驗。徐婕、胡祥琴《西夏時期的自然災害及撰述》(《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通過對西夏時期自然環境、人文地理和自然災害種類的考察梳理,認為該時期具有干旱少雨、民多疾苦、連續性與并發性顯著、來勢迅猛、破壞性大等特點。
文化傳承方面 史金波《西夏文社會文書對中國史學的貢獻》(《民族研究》2017年第5期)填補了11—13世紀中國社會文書的空白,為中國政治史、軍事史、經濟史研究提供了新資料。其中一些文書為中國古代史上獨特或稀見的珍品,為中國史學研究作出了新貢獻。聶鴻音《中原“儒學”在西夏》(《北方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3期)認為中原儒家著作和思想觀念在西夏并不像學者們所認為的那樣普及,西夏人雖然接受了一些儒家最基本的概念,但知識分子對儒家經典著作的整體理解水平不高。政府雖然采取了相關措施以示尊孔,但目前還沒有足夠資料證明西夏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儒學。胡守靜《〈青史演義〉中“唐古特”與“西夏”辨析》(《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通過“文史互證”的方式,認為各自史料來源的不同、成吉思汗死因的重新解釋、《青史演義》的歷史小說定位等諸多因素共同造就了《青史演義》中“唐古特”與“西夏”兩個政權既彼此有別又相互聯系的奇特現象。楊富學、胡蓉《從〈述善集〉看宋元理學對濮陽西夏遺民的影響》(《西北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3期)認為《述善集》較為完整地記錄了元代西夏遺民接受理學影響并將之付諸實施的過程,可以看作元代晚期理學在社會廣泛流行的縮影,在中國理學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孔維京《碰撞與融合:西夏社會變革中的“孝文化”》 (《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認為西夏之孝不單是中原儒家孝文化的翻版,更多體現了西夏社會多元色彩的一面,代表著這一特殊歷史時期超越民族和國家畛域的文化認同。沈衛榮、安海燕《清〈宮廷瑜伽〉、西夏“道果機輪”及元代“演揲兒法”考證》(《文史》2017年第1輯)在《究竟定:清宮藏密瑜伽修行寶典》相關研究的基礎上,結合《演揲兒法殘卷三種》中有關資料,揭示其與被傳為蒙古、元代宮廷中所演練的臭名昭著的“演揲兒法”之間的關系,還蒙元時代藏傳佛教在中原傳播的本來面貌?;拇ㄉ魈芍?、王玫譯《西夏的“炮”設計圖》(《西夏研究》2017年第4期)通過對編號Tang.46 inv.No.156(2006)st.inv.No.5217的西夏文寫本的考證研究,認為圖中所展示之物為弦樂器這一結論有諸多不合理之處,應為中國古代“炮” (投石器、投石機)的設計圖。蔡莉《西夏服飾研究綜述》(《西夏研究》2017年第3期)分析了西夏服飾研究的特點和存在的問題,探討了未來西夏服飾研究的方向,認為必須拓寬研究思路,對已有資料進行多角度、多方法的系統研究,將文獻的歷史價值發揮到極致。崔紅芬《西夏觀音繪畫考略》(《平頂山學院學報》2017年第3期)對黑水城與敦煌等地出土和遺存的西夏觀音繪畫、經變畫進行了梳理和考證,認為繪畫既有漢傳特色,也有藏傳特色,而且在畫布制作工藝上學習、運用了回鶻人的緙絲技術。
(一)著作方面
李進增《西夏文物·寧夏編》 (中華書局、天津古籍出版社,2017年8月)是一項具有開創性和基礎性的重要學術成果,在西夏學研究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產生了重大的學術影響?,F存的西夏文物是西夏學研究的重要內容,包含遺址和文物兩大部分。該書全面收錄了西夏遺址和中國大陸館藏西夏文物,具有首次創立西夏文物資源平臺、首次公布數量巨大的西夏文物、首次集合全國學術力量三大特點,填補了學術研究領域和資源出版領域的空白,為西夏學研究的進一步發展提供了資源支撐。
(二)論文方面
白玉冬《“可敦墓”考——兼論十一世紀初期契丹與中亞之交通》(《歷史研究》2017年第4期)認為,將《突厥語大詞典》所述與唐古特族發生戰斗之地“可敦墓”視作漠北韃靼地區的鎮州可敦城不悖于理。雖然漠南地區存在連接契丹、西夏、喀喇汗王朝的通路,但《馬衛集》記錄的由喀喇汗王朝前往契丹的交通線是從沙州經由漠北的于都斤與鎮州可敦城,反映的是11世紀初期的情況。楊富學《瓜州塔考辨》(《敦煌研究》2017年第2期)認為學界普遍持有的瓜州塔為西夏之物的說法值得商榷,作者主張“瓜州塔”建于崇教寺,即今莫高窟,與瓜州鎖陽城塔爾寺遺址大塔無干。另外,根據各種跡象,可將今天所見藏傳佛教風格的塔爾寺塔的修建時代推定在1276年或1289年之后不久。孫昌盛《靈武回民巷西夏摩崖石刻》(《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1期)認為該石刻為西夏天慶八年 (1201)作品,包含線刻碑、佛塔、西夏文石刻、漢文石刻等內容,對西夏佛教、西夏社會生活研究具有一定價值。于光建《武威西夏墓出土太陽、太陰圖像考論》(《寧夏社會科學》2017年第3期)認為該圖像所反映的墓主人視死如生,具有“引魂生天”的生死觀,以木版畫為代表的西夏葬俗是在繼承漢魏隋唐河隴喪葬文化基礎上的一種變革。蔣超年、趙雪野《武威亥母寺遺址01窟覆缽式佛塔年代探討》 (《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認為學界根據五座佛塔的形制結構和裝飾特征將其年代考證為西夏、元代的說法值得商榷,作者通過對五座佛塔建筑材料的觀察和考古發掘所獲得的層位關系分析,認定01窟五座覆缽式佛塔為20世紀30至80年代的建筑。
書評 聶鴻音《〈英藏黑水城藏文文獻〉讀后》(《西夏研究》2017年第1期)通過參照存世的藏文《大藏經》,對部分殘片進行了性質鑒定。西夏文佛教作品勘同的嘗試不大成功,源于西夏學界對佛教文獻的研究嚴重滯后,目前還無法為藏學界提供足夠參考。陳朝輝《〈天盛律令〉農業門整理研究評介》(《西夏研究》2017年第2期)以俄藏《天盛律令·農業門》所錄圖版為底本,從西夏文錄文、漢文對譯、字詞注釋、版本??比胧?,在譯釋的基礎上展開專題研究。該文不但改進了研究方法,拓寬了研究思路,而且在西夏鄉里組織、橫縱區劃、賦役制度、倉糧存儲等方面有所補充,對西夏農業發展及其相關問題研究具有一定價值。孫穎慧《讀〈西夏司法制度研究〉有感》(《西夏研究》2017年第4期)認為《西夏司法制度研究》在梳理、借鑒前輩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本著深究司法制度每項內容、從點滴入手的治史理念,認真比對西夏法律與唐宋律令的異同,揭示西夏對唐宋法制的借鑒過程,論述西夏司法制度在中華法系中的地位。
會議綜述 劉旭瀅、張敬奎《首屆中日青年學者宋遼西夏金元史研討會召開》(《中國史研究動態》2017年第4期)指出,該次會議從宋遼西夏金元各時期的政治、制度、思想、軍事、經濟、社會諸領域及其研究的“新可能性”入手,對來自中日兩國的26位學者的研究成果進行了深入探討??到鹄颉吨袊鹑陂L期發展的傳承與變革——第四屆中國金融史國際研討會綜述》(《河北師范大學》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6期)梳理論述了西夏錢幣的研究歷程,客觀指出了既有研究的錯誤之處,以此為基礎,對西夏錢幣的種類、版別、不同年代的特點作了詳細說明,同時輔以具體的圖片介紹,對了解西夏錢幣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由于學界認為西夏在中國歷史發展中具有不可忽略的影響力,因此2017年的西夏學研究呈現出新的動態。學者們不再局限于文獻和語言文字方面的研究,開始將更多目光集中在社會生活方面,西夏社會史研究日益豐滿。從語言文獻方面來看,不但發現了更多新材料,而且更為重視對其分析和研究。與此同時,現代科技的應用也極大方便了學者們的研究。在這一大好形勢下,相信以后會有更多、更好的研究成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