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P投資法律制度分析

李艷霞

黑龍江大學法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在日本、澳大利亞等國家的推動下發展到《全面且先進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CPTPP)。2017年11月11日TPP11個締約方就繼續推動TPP達成共識，并將TPP更名為《全面且進步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聯合聲明“CPTPP保持了TPP完整性”。CPTPP延續TPP的架構和主要內容，整體上都是30個章節。TPP第9章(投資)單列出來為TPP投資法律制度，為TPP文本中獨立一章。本文以TPP投資法律制度為研究對象，從TPP投資專用術語、TPP投資法律關系以及TPP投資法律制度學科屬性的角度進行評析，是TPP投資法律制度基礎理論的研究。

一、TPP投資專用術語

TPP第9.1條對與“投資”有關的術語做出釋義。

(一)投資。投資者將其直接或間接擁有、控制的有投資特征的資產在締約方領土上投資；投資特征表現為資本及其他資源的投入、對收益或利潤的預期以及風險的承擔。TPP對投資的定義是排除了政府間或國際金融機構間的投資。TPP列出具體的“投資”形式：對企業的投資；在企業中的股份和其他形式的參股；具有投資特征的債券、證券、遠期票據等；期貨、期權等其他衍生權利；交鑰匙合同、建設合同、特許合同等；知識產權；具有投資特征的類似許可、執照的權利；其他動產或不動產，及租賃、抵押、留置和質押相關財產權利。TPP投資形式包括國際直接投資、國際間接投資和證券投資。

(二)涵蓋投資是指在TPP生效之日前已經在締約方領土內存在的，或者在TPP生效后試圖進行、正在進行的在締約方領土內的投資。TPP對涵蓋投資的釋義，實際上擴大了TPP投資法律制度的適用范圍，使其不但包括TPP生效之后的投資，還包括生效之前的投資，這樣導致國家對投資監管的負擔增加。

(三)投資契約是指一締約方政府機關與另一締約方的涵蓋投資或投資者在TPP生效之后簽訂的規定權利和義務的書面協議。該書面協議不包括行政或司法機關單方面地給予許可、執照、批準等行為的文件、行政或司法命令。投資契約，又稱特許協議或國家契約，其性質在國際法上還存在“準國際協議”、“混合協議”、“當事人法”和“行政契約”等觀點爭議，筆者認為屬于當事人契約。

(四)投資授權是一締約方的外國投資管理機關對另一締約方的涵蓋投資或投資者的授權，取得在該締約國領土上投資的合法性。授權作為一種法律理念，主要在公法中表述權力或權利的來源與轉移。應當注意，CPTPP中止(suspend)TPP最初的22項條款，主要是知識產權、投資等方面的爭議條款。在投資方面，CPTPP中止投資契約和投資授權的解釋定義，以及投資契約和投資授權適用“投資者-國家爭端解決”機制，這意味著投資契約和投資授權不受CPTPP下爭端解決機制的調整。

二、TPP投資法律關系

TPP投資法律關系從主體、客體和內容三方面介紹。

(一)TPP投資法律關系主體，有個體和組織形式的投資者、政府機關和國家等。投資者，是基于獲得利潤由一國向另一國輸入資本的自然人、法人等，其中跨國公司是國際投資中非常活躍的主體。政府機關，包括采取或維持投資規則的締約方中央、地方政府或主管機關，及通過立法或行政命令等方式獲得授權的所有人。國家，作為TPP協定締約方，是相關投資措施的制定者，同時也是一些國際投資活動的管理者、參與者。

(二)TPP投資法律關系客體，是權利義務所指的對象，即與勞動權利和環境保護指標掛鉤的投資措施，所指的是“行為”；具有投資特征的不動產、知識產權等，所指的是“物”。通過TPP投資法律關系的客體，可以明確TPP投資法律制度的適用對象，即具有投資特征的各種資本，以及與投資有關的措施等。如果締約方采取或維持的措施屬于金融服務范圍，則不屬于TPP投資法律制度范圍。

(三)TPP投資法律關系內容，即主體權利和法律上的義務。例如TPP締約方之間基于TPP協定產生會相互的權利義務關系。權利義務方面，既有對等的，也有不對等的表現。不對等表現在考慮到國家主權等縱向因素，政府有權制定本國的投資法律、政策等，有權對本國領土范圍的投資或涵蓋投資進行監管，如此投資者和國家地位并不平等，形成的權利義務關系也不對等。

TPP投資法律關系根據TPP投資法律制度進行調整，而投資法律關系是以投資法律制度存在為前提的。在明確TPP投資法律關系后，TPP投資法律制度何時

生效？TPP對締約方生效的具體時間由締約方決定。TPP發展為CPTPP，CPTPP降低了協定議生效的難度，只需CPTPP11個締約方中任意6個完成國內批準程序即可，已經批準TPP生效的締約方亦需要重新批準CPTPP生效。但是，因為各國經濟情況和發展程度并不相同，締約方完成國內批準難度也不相同，且受國際政治環境等因素影響，CPTPP全面生效的時間并不確定。

三、TPP投資法律制度學科屬性

隨著國際經濟交往增加，國際經濟法律制度在規范國際經濟活動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國際經濟法律制度的法律淵源包括相關的國際條約、國際商事慣例和國內法等，主要由國際貿易法律制度、國際投資法律制度、國際金融法律制度和國際稅收法律制度組成。①TPP協定是屬于國際法范疇的法律文件，TPP投資法律制度內容是屬于國際投資法律制度下國際條約的組成部分。TPP投資法律制度與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學科有著不同程度的緊密聯系。

(一)TPP投資法律制度與國際經濟法

國際經濟法是關于調整“國際經濟關系”的規范總稱。②國際投資法律制度是國際經濟法律制度的一部分，與國際經濟法有密切的聯系，如調整方法都有國際法規范和國內法規范，調整對象都有自然人、法人以及國際公法主體。

國際投資法律制度與國際經濟法的分支相比，有其獨特之處。國際投資法律制度既有對投資待遇、投

資方式等實體規范，又有關于投資爭端解決的程序規范。尤其是投資者與國家的投資爭端，不同于一般的國際商事仲裁，也不同于國與國之間的爭端解決。國際投資法律制度，不僅有當事人的意思自治，更包含國家主權對經濟關系的縱向監管，同時具備私法與公法結合的特征。

(二)TPP投資法律制度與國際私法

國際私法是調整涉外民商事關系的學科。國際私法是沖突規范、強制性規定、外國人民事法律地位規范、國際統一實體規范、國際民商事程序規范的總稱。以沖突規范為例，可分為調整人身關系的和財產關系的沖突規范。③其中，調整財產關系的沖突規范，可以解決涉外的私人投資法律關系的法律適用問題。因此，國際投資法律制度離不開國際私法的調整方法。

通過對TPP投資法律制度與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學科的聯系，可以認為TPP投資法律制度是具有國際經濟法和國際私法的雙重學科屬性，對TPP投資法律制度研究離不開國際經濟法、國際私法等學科的基礎理論。結合對TPP投資專用術語、TPP投資法律關系的評析，筆者對TPP投資法律制度定義為：一種調整TPP締約方領土范圍內投資者投資活動以及因締約方的投資措施而形成的權利義務關系的法律制度。

[ 注 釋 ]

①邵津.國際法(第四版)[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314.

②余勁松，吳志攀.國際經濟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4.

③王曉玲.國際私法調整對象漫談[J].中國國際私法學會年會論文集，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