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象牙禁售令的積極信號

娜奧米·拉爾森

從最初歐美的象牙收藏熱，到近來亞洲地區對象牙高漲的需求，一波又一波的屠殺已使得非洲大象瀕臨滅絕。過去10年，為了滿足人們對象牙的熱情，非法狩獵活動猖獗，導致非洲大象數量災難性下降。雖然偷獵者主要是非洲人，但其客戶卻通常是亞洲犯罪團伙。這些團伙通過水路或空運，將象牙走私到需求量不斷增長的國家，中國就是其中之一。

2016年，中國政府宣布計劃取締國內象牙交易，根據一份最新研究顯示，這一政策實施后，亞洲的象牙原料價格大幅走低。過去3年，野生動植物正義委員會（簡稱WJC）的臥底調查員一直在走訪河內的象牙販子。2015年，他們了解到的象牙原料平均價格為每公斤1322美元，2016年10月降到了750美元，而到2017年2月則下跌到660美元，比兩年前降了一半。象牙販子們抱怨買賣變得“難做又沒賺頭”，打算清倉甩貨。

據公益機構“拯救大象”組織調查，過去10年亞洲象牙產業中，非法象牙產品增長最快的是越南。如今該國已成為世界最大的非法象牙市場之一，大多數原牙都來自非洲。盡管在歷史上，牙雕在越南并沒像在中國那樣被當作高雅藝術品，但雕刻者的數量卻大為增加。

越南象牙雕件的需求主要來自中國大陸。由于邊境執法不力，就算是現在，越南象牙走私者很少被抓獲。但隨著中國市場的萎縮，象牙原料的價格如今一直在下降。部分原因在于中國經濟增速放緩，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中國宣布將取締國內象牙交易。中國的象牙雕刻廠已經于2017年3月31日前正式關閉，所有的零售商鋪也必須在2017年底前關門。

最近有4根總計204公斤的原牙，以每公斤400美元的價格非法銷往香港，創下了象牙交易價格的歷史新低。由此可見象牙價格下降得多厲害。跟蹤象牙市場15年的獨立顧問丹·斯蒂爾斯說：“這價格真是低到不可思議。就在3年前，廣州的大新象牙工藝廠曾向這位印度商人出價650美元一公斤，但都被他拒絕了。如今象牙買賣難做，他不得不放棄了想賣個好價錢的打算。”

根據“拯救大象”組織3月份發布的研究結果，過去3年，隨著中國政府承諾要取締象牙交易，中國象牙原料的批發價格下降了三分之二。這被保護主義者視為大象保護的一大進展，“拯救大象”組織的創始人兼負責人伊安·道格拉斯·漢密爾頓認為：“拯救大象的前景更加光明了。”

但是，價格下降并不一定意味著需求減少。斯蒂爾斯說，供過于求也可能造成價格下跌，而原牙過多也讓很多人“不愿出那么高的價錢”。他還認為某些大商家可能正在乘機囤積象牙，要么是覺得禁令不過是暫時性的，要么是因為他們正在轉向非法交易。所以，盡管中國已經下令所有合法牙雕加工和銷售企業在年底前關門停業，但真要遏止偷獵，還任重道遠。

WJC在越南調查的時候，也捕捉到了囤積的跡象。2016年年初，調查員從象牙商人那里聽說，由于象牙價格走低和市場低迷，少數中國“大老板”正在囤積象牙、不再出售，以減少供應、抬高價格。

因此偷獵一直沒有減少的跡象。種種跡象讓斯蒂爾斯十分擔心：“偷獵的情況并沒減少。在我看來，價格下降對大象是有一定危害的，因為那些家伙用同樣的錢可以買到更多象牙。”他又說：“盡管非法象牙被大量沒收，但由于偷獵現象居高不下，黑市上的象牙數量似乎還是很多。”據《華盛頓公約》（CITES）“非法獵殺大象監控”項目的報告，偷獵在2011年達到頂峰之后一直居高不下，穩定在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高位”。

但是，斯蒂爾斯也極力強調，中國國內象牙貿易禁令要到2017年底才能完全落實，現在就評判其對非洲偷獵的全面影響還為時過早。他說：“我們到2019年初再看情況如何，如果屆時偷獵率仍然沒有明顯下降，大象就真的麻煩了。”不過大多數保護主義者認為這項禁令指向了大象保護的正確方向，WJC的弗爾赫也覺得：“中國頒布的禁令真的非常令人鼓舞。”

其他國家在大象保護者的影響下，也都針對象牙采取了類似的積極行動，但英國落在了后面。特蕾莎·梅在競選宣言中，甚至悄悄地把保守黨象牙貿易禁令的承諾拿掉了，她的行為在社交媒體上也引起了一片怒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