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瑋
廣東大觀律師事務所,廣東 清遠 511518
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于2015年2月9日經由廣東省第十二屆人大會議明確為廣東十大民生實事之一。[1]。在2017年的廣東省第十二次黨代會,時任省委書記胡春華再次強調,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對于建設法治廣東、維護社會和諧穩定意義重大。[2]。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在廣東省的實踐中取得了諸多成功,其對于社會和諧穩定、保護公民權益、依法治省的意義不言而喻。在廣東省法制建設工作開展的進程中,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已其耀眼的新星之一。
深究其背后的原因,主要自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經濟迅猛發展,廣東省的經濟發生速度也在全省前列,經濟高速發展過程中所帶來的沖突已在人民日常生活中日趨體現,在法制化建設的大背景下,通過法制化途徑深化矛盾糾紛解決機制,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透過此制度分化矛盾糾紛、減少矛盾的對抗及沖突、及時引導矛盾朝法制化道路解決,確保群眾在以和諧的方式尋找到解決問題的途徑,從而提高人民生活的幸福指數和安全感。因此,通過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這樣的方式,既有利于政府職能從管理型的政府轉變為服務型的政府,也有助于弱化社會矛盾的尖銳性,實現矛盾糾紛的妥善處理,并最終指向和諧穩定。
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源于歐美的“公益服務體系”概念,所謂“公益服務體系”是指社會階層中的富人階級,以其財力物力直接對社會底層實施幫助,以弱化社會矛盾的尖銳性,并使其在法律面前有機會享有實質上的平等[3],也進一步的維護了社會穩定。我國雖然沒有對公益法律服務這一概念提出明確的定義,但自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國一直堅定不移的走依法治國的道路,近年來,尤其是黨的十八大后,關于依法治國、建設服務型政府以及保障社會公平正義等政策不斷涌現,這意味著我國公益法律服務在理論層面已厘清相應的建設依據。日前,湖北、江蘇、浙江等地都大力開展對公益法律法務體系的建設,而廣東的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就是其中之一,且已經初見成效。
廣東省為我國經濟大省,且當前經濟正處于結構調整的關鍵時期,加之廣東省地域遼闊,地形復雜,山區地帶多,貧富差距明顯,矛盾形式多樣,涉及的法律糾紛范圍較廣,而形成的原因則主要包括相關法律法規的不完善、司法救濟的成本較高且群眾的法律意識相對較弱。通過構建公益法律服務體系這樣的方式,讓專業的律師介入其中,則可以起到調和的作用。首先,律師可以通過調解的方式將矛盾扼殺在搖籃之中,其次,律師可以運用專業的法律知識引導群眾通過法律的途徑,比如訴訟、仲裁等方式解決問題,而不是通過上訪等方式來解決問題,此外,公益的法律服務也可以降低群眾的司法成本,這樣一來,就能引導更多的群眾,尤其是弱勢群體愿意選擇通過法律的途徑解決問題,也就是將矛盾糾紛預防和沖突的解決納入法制化的軌道,才能夠將公民矛盾糾紛解決在沖突的初級階段,并進一步促進社會的安定和諧。
服務型政府于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建設服務型政府意味著政府職能精細化及品質化,要求政府職能以公平正義為核心理念,為公民提供品質化的公共服務,確保每一位公民在良好的環境中感受政府職能的履行。[4]
公益服務是服務型政府的內在要求,欲使每一位公民在良好的環境中感受公平正義,從法制社會而言,要求公民能夠享受到實質型的法律平等,換言之,公民能夠透過公益法律服務,實現自己的法律訴求。
近年來,律師隊伍不斷擴大,越來越多的法律人加入到律師的行列,作為法律服務的主力軍,積極參與公益性的法律服務,是每一位律師的責任。將律師隊伍納入公益法律服務的主力軍,從社會價值層面而言,有助于培養執業律師的社會責任感;從專業素養而言,有助于律師打磨自身專業技能;從現實層面而言,有助于律師拓展其案源,并提高律師在人民群眾中的知名度,可謂是雙贏之事[5]。
當前,全國各省市多有開展公益法律服務建設,本文以廣東省的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為分析樣本進行討論。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最初的工作核心以做好村(社區)法律服務需求數據整理及前期基礎工作為主。包括了村(社區)法律服務需求的數據統計等工作。隨后,廣東省結合本省律師資源分布情況,建立了對口支援機制,實現了以珠三角律師群體支援粵東西北地市的態勢,并使得村(社區)不論其地勢偏遠與否,均得以有律師擔任其法律顧問工作,從現實層面實現了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廣東省的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工作開展取得了良好的實踐意義和社會效果,其不僅提高了基層法治水平,更為基層群眾矛盾糾紛處理提供了優質解決途徑,為廣東省社會和諧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
當前,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工作仍有流于形式的情況。其主要問題集中于律師在入村(社區)之前,需要通過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工作管理系統(以下簡稱“管理系統”)進行預約,且在每個村(社區)每次的服務不得少于八小時。在服務的過程中,律師必須拍照并且填寫相應的工作日志和臺賬,并在服務完畢之后再次將相關的資料上傳至“管理系統”。這樣的制度管理靈活性較低,未能考慮律師日常的工作量較大,變動較多,如律師預約當天有突發情況,則還需要及時登錄“管理系統”進行更改,如未能及時更改,則會出現填寫的紙質版日志與網上登錄的不一致的情形,甚至會影響年終對該律師的考核。此外,在服務時間上也未考慮實際情況,大多律師日常較為繁忙,如果一個律師負責六個村(社區),每個八小時,意味著一位律師每月將有四分之一的時間需要投入到公益法律服務當中,且并不是每一個村(社區)都有非常多的法律需求,“一刀切”的要求每個村(社區)都必須服務八小時,導致律師不能更好的根據各村(社區)的需求安排時間,為群眾服務。這樣不夠人性化的管理制度一方面不利于律師安排工作,增加了律師的工作負擔,另一方面不能針對各村(社區)的需求來安排工作,也難以實現律師資源的優化配置,最終導致服務內容不佳,甚至影響到當事人的時間安排。
廣東省在構建公益法律服務體系方面的投入存在明顯的短板,以2014年數據為例,在法治宣傳教育服務層面,廣東省之財政投入總數為約6千萬元,但下至人均時,僅不到0.6元。同樣的情況還出現在法律顧問服務(人均不足0.9元)、人民調解服務(人均不到0.8元)、法律援助服務(人均約1元)等。[6]人均不足是當前廣東省公益法律服務體系方面的短板。雖然現在政府對這部分的財政投入不斷增加,但仍不能滿足不斷擴大的人口量和大量增漲的法律需求量。
一村(社區)一法律顧問的開展過程中,需要實現三位一體的協作模式,首先是政府的支持,第二個方面是律師群體的參與,第三方面是人民群眾的參與,三者缺一不可。然而,在很多村(社區),尤其是落后偏遠的地區,從村民甚至到村干部,都法律意識相對薄弱,對律師甚至是對法律的不信任,認為法律不能解決,遇到問題,他們更愿意選擇上訪或者其他方式,而不是通過法律的途徑解決問題。這樣會導致律師前往至村(社區),詢問村民是否需要法律幫助或者開展法律講座時,村民和村干部都表示沒有任何法律問題,或者即使有,也不愿與律師溝通。這樣一來,既浪費了政府資源,占用了律師的時間,也沒有為群眾解決問題。
建立靈活有效的公益法律服務體系的制度,將紙質版、網頁版的登記考核和實地暗訪考核三者相結合,而不是單一根據“管理系統”的登記情況來進行考核,同時允許律師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安排前往村(社區)的時間,再根據各村(社區)的實際法律需求來安排每次坐班時間,而不是硬性規定八小時。此外,考核人員可以通過暗訪的形式,對村民和村干部進行采訪,并根據實際了解的當地法律工作量和需求量來評估律師的工作,而不是硬性規定每村(社區)必須每月都有法律咨詢。良好有效的評估方式既能有利于提高律師的工作積極性,又能更好的實現公益法律服務體系的利益最大化。
建議政府能加大對公益法律服務的財政服務,讓每個群眾都能更好的享受到公益法律服務的福利。
其次,應當擴大服務的隊伍,除了律師以外,可以邀請在公益法律團體和在校法學系的大學生,因為廣東省,高校云集,比如中山大學、暨南大學等等,都有法學系,每年也有不少法律系的學生,讓大學生也能參與到當中,既能有利于大學生參與社會實踐,又能更好的滿足廣大群眾的法律需求,互利雙贏。
建議政府通過多渠道進行普通宣傳教育,除了定期對各村(社區)的領導干部進行培訓外,并且,還應將青少年、外來務工人員納入普法對象,并著重對此類人群的普法宣傳活動,在活動的開展過程中,也應考慮互聯網平臺的推廣效應,與網絡普法技術相結合。此外,還可以通過組織開展法律的文藝匯演,通過這樣通俗易懂的形式來向群眾宣傳普法,從而提高他們的法律意識,增強他們對法律的信任感,方能大力有效的推進政府和律師的公益法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