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坤
西藏民族大學,陜西 咸陽 712082
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生物學上和醫學上對胎兒的認定有著越來越精確的標準,認為壬辰八周的胎體為胎兒。但法學界所認定標準與之并不完全一致。
對胎兒定義的規范化是為了明確法律的保護范圍,所以法律上對“胎兒”的界定更加側重于其在適用上的社會屬性。雖然我國法律沒有對“胎兒”明確界定,各法學家對于此定義不能統一,有些學者認為應當在定義上把胎兒與母體分開,因為司法實踐中有很多侵害胎兒權益的行為并未侵害到母體,也有些學者認為應當考慮到醫學界和生物界對“胎兒”界定的標準,不能把兩者分裂開?,F如今被學術界大多數人所推崇的主流觀點則是:在胎體露出之前,還在母體孕育過程之中的生命體,即法律上的“胎兒”。①此概念由臺灣法學家胡長清所提出。
也稱作概括保護主義,意為從胎兒受孕成功到出生存活自始具有民事權利能力,胎兒與自然人具有相等的權利地位。這一學說運用了假設與擬制的方法,設定胎兒會存活,然后賦予其相應的權利。從保護人權和社會的角度看維護了胎兒的權益,貼合了人性和包容的發展需求。但是其缺陷是與民事權利與義務相統一原則相矛盾,胎兒由于其生理的特殊性,無法履行相對的民事義務。并且有些權利,例如生命權在墮胎時便無法得到保障。瑞士的《民法典》、羅馬的法學家觀點和意大利等國家的法律體系體現了此種保護方式。
就是完全否認胎兒作為民事主體的能力。嚴苛的遵守民法上關于自然人的民事權利“始于出生,終于死亡”這一原則。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保護胎兒的任何權利,把出生作為享受權利和履行義務的開始。這種觀點存在于前蘇聯,其適用范圍比較小。此觀點可取之處就是比較完整的遵循了民法對于自然人權利義務的體系,它的弊端是不符合世界立法發展的趨勢,同時也不符合我國以人為本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隨著人類社會文明發展,法律保護的對象應該日益健全,我們應當更多思考如何完善法律體系,而不是回避現實中出現的問題。
此學說認為胎兒基本不擁有民事權利能力,但是在涉及到相關的權利時,承認胎兒的法律地位,例如遺產繼承、接受贈與等。《德國民法典》和《日本民法典》就運用了這種體系,我國《民法通則》第十六條就對于此做出了相應的修改。筆者認為這是比較合理的立法思路,它在保證不與民法基本原則相沖突的情況下,相對完整的保證了胎兒的一定權益。但隨著社會的發展,侵害胎兒的行為會與日俱增,法律不可能羅列完整侵權行為,這需要法律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先進性。
這種觀點存在于我國臺灣法律體系中,主要內容為賦予胎兒與自然人相同的民事權利,但是以胎兒出生為期待條件。這種觀點兼顧了自然人民事權利始于出生這一原則,又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胎兒的合法權益。關于此觀點有兩種時間起算的學說,第一種是以懷孕時作為胎兒權利的起算點,出生后若為死體,則其權利能力從一開始便不具有。另一種時間起算點為胎兒出生之時,再追溯至胎兒受孕,胎兒若沒有順利出生,則也不具有民事權利能力。如此細化時間起算點方便了司法實踐中法官對于法律的運用,起到了更好的指引作用。筆者認為如今社會變化日新月異,不能刻板的遵循條文,應在不違背法律原則的情況下回應保護胎兒的現實需求,同時也為法律發展留有余地。
我國關于胎兒有新一步的立法完善是在2017年頒布的《民法總則》中第16條,內容規定了胎兒在一定情形下視為具有民事權利能力,第一是在遺產繼承時,第二是在接受贈與時。《民法總則》新修改了這一條文體現出了對胎兒權利的重視和對生命的尊重。同時對于胎兒出生時若為死體也有了明確規定,即自懷胎到分娩之間的階段也自使不具有民事法律地位和民事權利能力。根據該規定可看出,民法在一定程度上承認了胎兒作為民事主體的權利,也是對法理學中生命平等理念的體現,彰顯了法律對于社會問題的重視以及人文關懷。
根據《民法總則》第15條對于如何認定自然人的出生時間和死亡時間做出了規定,目的是計算胎兒從何時具有了自然人的民事權利能力。首先以出生證明、死亡證明記載的時間為準;其次如果胎兒出生時沒有明確記載前兩項,可以戶籍登記或其他有效身份登記記載的時間為準。
遺產繼承對于胎兒的份額如何保留一直是法學界討論的問題,“以出生時是活體”作為胎兒繼承的可期待條件,靈活的避開了民法上對于民事權利能力的沖突。我國《繼承法》第28條規定,在當事人分割遺產時,對母體中胎兒的份額應該保留。這一條款對于胎兒的財產權做了相應的保障,同時也規定了胎兒未出生的情形,如果胎兒最后并未出生,或者出生時為死體,那么胎兒之前的保留份額應當按照法律規定的其他情形處理?!独^承法》本著公平正義的原則,對于胎兒的“應繼承”份額做出了保留規定??梢娞旱睦^承權并不是直接繼承,而是附有條件,順利出生才能領取其“預留份”,倘若沒有順利出生則就會出現“留而不給”的情況。綜上所述,此規定并沒有明確保證胎兒享有的民事權利,胎兒的財產依然有可變性。
1.人身權
胎兒的人身權是關乎胎兒是否能得到生命存續的權利,包括健康權、生命權等,這是其他權利的基礎,應作為核心受到保護。②胎兒在母體時若健康權受到侵害,以其出生后是活體為條件,這相當于一項附條件的權力能力,而本權利的行使例如提出訴訟和請求賠償的權利,可由監護人代為行使。胎兒與母體受傷害并不會完全競合,有些藥物危害胎兒的健康但并未危害到母體,甚至有些傷害到胎兒出生時才會顯現出來。如今危害胎兒的侵權行為多種多樣,如藥物傷害,環境污染、食品安全問題等。我國可以借鑒國外相對健全的法律體系對于胎兒的生命健康加以保護。
2.財產繼承權
胎兒的財產繼承基本上是基于一種可期待的利益條件下,在胎兒出生之前的所繼承的遺產是保留的份額,真正意義上的繼承還是要等到胎兒出生后。胎兒出生之前其民事權利都由其監護人代為行使,而監護人大多數情況下為孕婦,若孕婦惡意損害胎兒的繼承權就缺少相應的救濟途徑?;诖宋艺J為應當對胎兒的民事地位做進一步詳細的規定,并且對于監護人如何以胎兒的名義提起訴訟應作出詳細的規定。
第一,符合民法先進性和實用性的特點。雖然我國《民法總則》對于胎兒權益保護有了新的改進,但是,在胎兒具體享有哪些權利,是否擁有民事權利能力和能否作為民事主體等問題上并沒有做明確規定,導致無法發揮民法的指引功能,使行為人無從預期胎兒的利益保護,進而不能形成穩定的胎兒民事法律關系。從宏觀法律層面來看也不能形成完整的司法體系。
第二,胎兒本身的特征限制了自我保護能力?,F實生活中傷害胎兒的案例時有發生,而且食品安全問題,生態環境問題,和孕婦受到傷害等問題也損害著胎兒的權益。③胎兒雖在母體之內,但一切活動都是依附于母體,自我保護能力受到了先天條件的局限。在遭受到外力侵害時,無法自我保護,也缺乏立刻以自己名義請求賠償的條件。
胎兒權益的法律保護是當今法學界值得關注的一個問題,具有綜合性和復雜性,在司法實踐中和理論學說中也各有差異。筆者認為在立法層面上應當首先理順胎兒與自然人之間的關系,才能進一步確定胎兒的民事權利能力與地位問題。《民法總則》開始著手彌補這一缺失是中國法學的一大進步,希望我國法律能在不違背自然人的民事權利始于出生、終于死亡這一原則下,盡快完善關于胎兒權益的法律。
[ 注 釋 ]
①付翠英.論胎兒的民事法律地位[J].廣西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1,16(1).
②王利明,楊立新.人格權與新聞侵權[M].北京:中國方正出版社,1998:210.
③戴璐.胎兒民事權益保護發展變化研究——以中國大陸案例為視角[D].鄭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