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慧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07
隨著時代的發展,考試制度發揮著越發關鍵的社會作用,但隨之而來的作弊現象也越發猖獗。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關于考試作弊的規定散見于各種規范性文件中,總體上呈現出不統一、不全面、懲罰力度低的局面。而在司法實務中,由于刑法無專門的罪名予以認定,司法人員往往依照偽造居民身份證罪、故意泄露國家秘密罪等相關犯罪進行處理,這能否切合罪刑相適應原則,也存在很大爭議。
《刑法修正案(九)》并沒有將所有作弊行為納入規制范疇,而只在條文中規定了以下三種作弊行為。
組織一詞作為動詞使用時,是指依照系統性與全局性原則安排分散的人與事物,即指通過不正當的手段指揮、領導、謀劃多人進行作弊,其中的多人為三人以上。組織的形式多種多樣,比如組織向考生傳遞答案、組織多人替考,客觀上只能是作為方式。另外,根據規定,為他人組織作弊提供作弊器材或者其他幫助,按照組織作弊罪的規定處罰。其他幫助行為的形式可以多種多樣,客觀上包括作為、不作為,但無論何種形式,其社會危害性均應與供給作弊器材相當。
向他人不法出賣、提供考試試題、答案的行為是考場作弊的根源,破壞了公平、公正的人才選拔方式,同時還侵害了公民受教育權以及取得某種資格認定的權利。該行為的施行不要求行為人具有營利目的。同時,行為主體不僅包括普通公民,也包括國家工作人員、事業單位的相關工作人員。
替考是最典型的一種作弊行為,在實踐中屢禁不止。刑法將代替他人考試與讓他人代替考試兩種形態都納入了規制范疇。但條文中并沒有明確替考者的身份,究竟是為了打擊“搶手”?還是打擊所有的替考者?部分學者認為替考者大多數是涉世未深的學生,危害性較小,不應入刑。但筆者認為,不管是職業“搶手”,還是初犯的學生,都侵害了國家考試秩序、社會公平公正價值觀,同樣具有社會危害性,不能僅根據行為的次數來斷定危害程度。
由于語言的局限性,司法實踐中需要司法機關進行必要的解釋。在相關司法解釋出臺之前,筆者從理論上對以下問題予以分析。
立法者將考試范圍嚴格限定在法律規定的國家考試中,但法律有狹義與廣義之分,狹義的法律僅指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制定的規范,而廣義的法律則指全部具有國家強制力的規范性文件。
就現行立法來看,狹義法律規定的國家考試較少,典型的有國家公務員考試、國家司法考試等。在現實社會中,國家考試的范圍廣泛,各類規章、規范性文件也有相關規定。除此之外,實踐中還存在大量的大學考試、畢業會考,這些考試直接關系到考生能否被授予學位、畢業證書。如果一律將這些作弊行為歸入刑罰范疇,有違謙抑性原則之嫌。一方面,現行的一些國家考試本身存在合法性、合理性問題,國務院已提出了集中廢除職業資格許可和認定程序,相應的考試也會逐步被取消,將此類作弊規定在刑法中毫無現實意義;另一方面,國家考試范圍繁雜,全數納入規制范疇是過分犯罪化的表現。因此,應當將考試范圍限定為由狹義法律規定的國家考試。
考試作弊犯罪中的情節嚴重屬于抽象的法定刑升格條件,直接影響刑罰的輕重。司法工作人員對“情節嚴重”的認定往往具有較大的彈性,影響法律的穩定性。在有關司法解釋尚未出臺時,司法工作人員該如何認定“情節嚴重”呢?筆者認為,參考相通罪行或者類似規定的司法解釋是一種明智的解決思路。就考試作弊犯罪來說,司法工作人員可參照招收公務員、學生徇私舞弊罪的具體解釋來解決部分問題。《關于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立案標準的規定》明確了六種可以立案的情形,參照該規定,筆者認為考試作弊中的“情節嚴重”可包含:(1)數次實施考試作弊行為或者團伙作案;(2)組織人數眾多的考試作弊;(3)考試作弊導致考場秩序混亂,考試工作需重新進行,造成了巨大的人力、財力損失;(4)考試作弊者違法所得數額較大;(5)考試作弊行為造成被擠兌的考生、其他相關人員自殺、自殘、精神失常等嚴重結果;(6)考試作弊給社會造成了其他惡劣影響。
本文在充分吸收各學者理論觀點的基礎上,根據法條規定,詳細分析了考試作弊行為類型與司法適用問題。在此,筆者建議司法機關對以下問題進行明確解釋:(1)法律規定的國家考試具體包含哪些考試;(2)具體的立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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