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借貸魔變中的刑法問題

黃 瑋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07

一、“裸貸”危機

從2016年開始，隨著P2P網絡借貸的發展，民間借貸形式遍地開花。在各所大學，經常可見一些網絡貸款平臺以“高息放貸”等甜頭來吸引在校大學生，這些學生，有的基于創業需求，有的出于強烈的消費欲望，開始向校園貸平臺分期借款。然而，有些校園貸平臺既不對學生的還款能力進行甄別，又故意引導他們進行高額消費，由此引發的惡性事件不少，甚至因為欠下的校園貸還不了，又引出的女大學生“裸貸”事件，“裸貸”一般是指女性，女大學生居多，裸身錄制視頻和拍照，作為抵押給放貸。如后期不及時還款，將會受到威脅。更有甚者會讓你以身還貸。“裸貸”的利息非常高，僅僅是周利率就達到了30%至36%。這些女孩子能還上借款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一旦借款人未能及時還款，出借人將會公布這些隱私性內容，甚至逼迫借款人進行所謂的“肉償”。從現實來看，“裸貸”儼然已經形成一條清晰的黑色產業鏈。

二、裸照的上傳行為以及催款手段的違法性

(一)裸照的二次上傳行為是否涉及傳播淫穢物品？首先我們來看，傳播的含義為何，一般文理意義上的傳播通常是指社會信息的傳遞或社會信息系統的運行。也就是側重于信息之間的流通。而根據司法解釋，本款規定的“傳播”是指在公共場所或者公眾之中進行傳播。主要是指通過傳閱、出借、展示、贈送、講解等方式散布、流傳淫穢的圖書、報紙、刊物、畫冊、圖片、影片、錄像帶、錄音帶、載有淫穢內容的文化娛樂品以及其他淫穢物品的。可以是在公共場合公開進行，也可以是在公眾中私下進行。由此可見，裸條借款人發布自己的裸照這一行為并不符合在公眾中傳播，首先，“裸貸”借款人將自己的裸照發布到網上，是出于被脅迫的地位，就算他們知道自己的照片很有可能被債權人進行傳播，但沒有選擇的余地，期待可能性很小。其次，她們只是將照片發給特定的債權人，沒有公之于眾。另外，根據在2010年最高法最高檢《關于辦理利用互聯網，移動通訊終端，聲訊臺制作，復制，出版，販賣，傳播淫穢電子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的第二條，就這些女孩子公布的照片和視頻的數量上來說，也是沒有達到條件的。即使達到了數量要求，也沒有造成嚴重后果。因此綜上所述，女孩子的行為并不會涉及傳播淫穢物品，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是最大的受害者。

(二)放貸人將作為抵押的裸照在網上散布，是否涉及傳播淫穢物品。首先，這種公布通常是放到某些網站上以及QQ群內，每天的瀏覽人數數以萬計并且人群不特定，符合在公眾之中進行傳播。其次，這種上傳，一般都是打包多張上傳，在數量上達到數量較大標準。并且這些放貸人，都是經常性的進行“裸貸”交易復制打包下載并以此牟利的，將這些裸照和不雅視頻進行第二次上傳或者販賣，明顯是涉嫌制作、復制、販賣、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他們有的不但在網上隨意發布這些裸照及不雅視頻，還以低價進行轉讓，以獲取回報，性質惡劣。所以放貸人的二次上傳裸照行為在刑法上應涉嫌販賣、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

(三)催款手段的違法性問題。出借人手持借款人裸照，以此威脅借款人償還本金和高額利息。這種行為，法律應該如何認定呢?對此，筆者認為至少有以下兩個觸犯刑法底線的可能。首先，出借人以發裸照相威脅，無非是利用女大學生對于名譽的愛護使其陷入恐懼支付高額不合法的利息。對于這種行為，就構成要件上來說，是符合敲詐勒索罪的。“裸貸”中的出借人就是以裸照為憑證來對女大學生進行威脅，威脅恫嚇，使其產生恐懼心理，具有主觀上的直接故意。在逼迫他人償還本金的同時還為了獲取高額利息，符合敲詐勒索罪的構成要件。同時，出借人如果去親自實踐“肉償”，以裸照為條件，違背婦女意志，使婦女陷入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境地，從而達到侵犯婦女性自由的目的，應是符合強奸罪的構成要件。

三、色情產業上游的賣淫條款

裸貸條款如同一個雷達探測儀，搜尋出那些符合條件的女孩子。一些放貸人以發放高利貸為虛，從事色情中介服務為實，尋找潛在的，愿意用自己的身體換取利益的“裸貸”女大學生，裸貸由此完全可以構成了網絡色情服務產業鏈的上游。也就存在了所謂賣淫條款的可能性。但賣淫嫖娼的常規解釋，只有性交行為。撫摸，口交，手淫，艷舞等非性交色情服務都不屬賣淫嫖娼行為，存在很大的裁量范圍，如果這些女孩子只是自愿提供裸體照片顯然不一定會在這個范圍內，但若有進一步的“肉償”。那么這些出借人涉嫌組織賣淫罪也是極有可能的。

[1]葉嘉.“裸貸”肆虐，讓法治蒙羞[N].檢察日報，2016-12-14.

[2]張明楷.刑法學.第四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

[3]張蕾蕾.網絡環境下侮辱罪的認定——兼論侮辱罪與傳播淫穢物品罪的區分[J].哈爾濱師范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1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