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強制締約制度研究

何嵐秧

湘潭大學法學院，湖南 湘潭 411100

相對于傳統合同法，現代合同法更側重合同的實質正義，故在其發展歷程中從多個方面加重對契約自由的限制，強制締約制度即屬其中之一。本文僅探討狹義的強制締約。

一、我國法律強制締約的相關規定

我國法律對強制締約的規定甚少，法律法規明文規定的強制締約義務主要有：公共運輸領域的強制締約義務、電信企業的強制締約義務、供氣供熱的企業的強制締約義務、供水與供電企業的強制締約義務、醫院及醫生在危重病患急診狀況下的強制締約義務以及保險行業的強制締約義務。

二、違反強制締約義務應承擔的法律責任

(一)學說爭議

締約義務人無正當理由而拒絕締約，致相對人損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理論界，對于義務人違反強制締約義務應承擔的民事責任的性質爭議頗多，主要有以下幾種學說：1.侵權責任說，持該說的學者主張負有強制締約義務的人，無正當理由造成相對人受損時，當事人之間雖然未成立契約關系，但義務人仍應向相對人承擔賠償責任；2.締約過失責任說，該說認為違反強制締約義務的行為發生在締結合約階段，且違反強制締約義務將會使信賴利益受到損害，符合締約過失責任的要件；3.獨立責任說，持此觀點的學者提出，違反強制締約義務所應承擔的責任屬獨立的責任，且違反強制締約義務不以損害為前提條件。

(二)強制締約義務是先合同義務

筆者認為強制締約義務本質上是先合同義務，從概念內涵角度進行分析，強制締約義務是指法律對某些民事主體施加的，必須與他人訂立合同的義務。相對人基于對強制締約義務相關法律規定的信賴，而與強制締約義務人形成了特殊的信賴關系和誠信關系。將之與由誠實信用原則發展而來的先合同義務相比較，可以看出，法律明文規定的強制締約義務規則，實際上使得兩者之間形成了更為緊密的信賴和誠信關系。由此可見，義務人在與相對人在合同訂立前的締約磋商過程中，其更應負有保護、通知、說明等的先合同義務。綜上，強制締約義務本質上屬先合同義務。

(三)違反強制締約義務應承擔締約過失責任

負有強制締約義務的義務人違反強制締約后，應承擔何種責任？我國強制締約的相關立法以及司法解釋對此并未明文規定，筆者認為應承擔締約過失責任。

舉個例子：一輛車將甲撞傷倒地后逃逸，后甲為自救路邊招攬出租車去醫院就診，但路過的出租車看甲滿身是血均未停車，甲由于延誤治療傷害擴大。若肇事車輛事后無法查明，出租車是否要負責？(假設甲將路過未停車的出租車均用手機拍照記錄)

毫無疑問，旅客甲想要搭乘出租車前往醫院就診屬于通常且合理的正當運輸要求，然無正當理由拒載的出租車司機違反了強制締約義務。分析此案，首先，根據前文分析可知，強制締約義務屬于先合同義務；其次，民事責任不外乎侵權責任、違約責任、締約過失責任此三類；而侵權責任通常由作為的方式產生，不作為的方式僅幾種特殊職業具有注意義務。出租車司機拒載乘客屬不作為，此案例中的出租車司機并不屬于不作為方式中的人，故排除侵權責任。另外甲與出租車司機之間并未形成合同關系，何來違約責任之說。如此，便只剩下締約過失責任。最后，此案符合締約過失責任的法律構成要件。出租車司機違反了比先合同義務更值得保護的強制締約義務，甲因此受到了擴大的損失，出租車司機無正當理由拒載的行為具有過失等完全符合締約過失責任的構成要件。

三、強制締約制度的完善

(一)立法的完善

強制締約包含直接強制締約與間接強制締約，我國現行法律法規對于此均有相應規定，然而與法制完備的某些國家或者地區相比，我國法律對強制締約的規定逐漸顯露出諸多不足，立法丞待完善。

(二)一般化的可能性

就直接的強制締約而言，我國僅《合同法》第289條、《執業醫師法》第24條和《醫療機構管理條例》第31條規定了強制締約義務。強制締約規定能夠有效避免濫用合同自由的現象，同時也能發揮照顧消費者利益的作用。故在各類法規中關于強制締約的規定逐漸增多，未來應當將此類具體的強制締約規則抽象概括，總結出強制締約的一般性規定，逐步明確強制締約義務的構成要件和一般性原則。這點首先可在公用事業強制締約規則進行試點，如可設置“位居強勢地位又提供民生所必需品者，負有與相對人訂立契約之義務”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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