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老字號的法律保護制度研究

張秋英

江海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揚州 225000

老字號歷史悠久，承載著優秀的傳統文化，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經濟價值。加強對我國老字號的法律保護，能夠為老字號的發展提供更完善的制度保障。與國際知名品牌相比，我國的老字號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積極構建老字號的法律保護體系，有助于老字號的健康持續發展，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增添活力。

一、我國老字號法律保護制度現狀

目前，我國還沒有健全的有關老字號的法律保護體系，因此，老字號品牌被搶注侵權事件屢屢發生，部分老字號在市場經濟大潮中經營舉步維艱，我國老字號法律保護制度的現狀不容樂觀。

(一)立法現狀

1.國內的立法保護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有序發展，需要法律的規范和保障，完善的法律保障體系是企業健康持續發展的前提。當前，我國還沒有詳細規定老字號的專門法律，只能通過民法通則、商標法、反不正當競爭法等法律規定間接地保護老字號。

《民法通則》第26條規定，個體工商戶可以起字號；第33條規定，個人合伙可以起字號。在第四節人身權第99條規定，法人、個體工商戶、個人合伙享有名稱權。企業法人、個體工商戶、個人合伙有權使用、依法轉讓自己的名稱。可見，《民法通則》規定了個體工商戶和個人合伙的字號，但沒有涉及其他商事主體的字號；將字號權作為人身權來定位，但沒有涉及財產權，并且按照企業名稱權予以保護。《企業名稱登記管理規定》、《企業名稱登記管理實施辦法》以及《公司登記管理條例》，更是將字號等同于企業名稱。字號權凝聚了智力成果，應當受到知識產權的保護。目前，我國知識產權法尚無字號權的規定，主要通過注冊為商標或申請認定為馳名商標、注冊域名等途徑，防止其他主體惡意搶注，實現對老字號的立法保護。《反不正當競爭法》第5條規定，經營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稱、擅自使用他人的企業名稱，造成混淆，引人誤解的，認定為不正當手段從事市場交易，損害競爭對手，則構成不正當競爭。《反不正當競爭法》仍然是將字號當作商品名稱、企業名稱，從反面予以保護。

2.國際上的域外保護

1883年3月20日在巴黎簽訂、1884年7月7日生效的《保護工業產權巴黎公約》(以下簡稱《巴黎公約》)，其保護對象是工業產權，包括發明專利權、實用新型、工業品外觀設計、商標權、服務標記、廠商名稱、貨物標記或原產地名稱以及制止不正當競爭等，學術界普遍認為這里的廠商名稱即為字號。1985年3月19日中國成為該公約成員國，即我國接受該公約的約束。該公約第八條規定，廠商名稱應在本聯盟一切國家內受到保護，沒有申請或注冊的義務，也不論其是否為商標的一部分。可見，《巴黎公約》將字號權(廠商名稱權)納入工業產權范疇，并予以明確的保護。在國際上，字號權與商標權、著作權、專利權等一并納入知識產權體系。我國老字號可以依據《巴黎公約》得到一定的域外保護。

(二)老字號企業遭受侵權現狀

改革開發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確立和不斷發展，由于有老字號品牌價值和市場價值的巨利誘惑，針對老字號的侵權現象越來越多。目前主要有這兩種形式：一是惡意搶注商標。老字號是一個地方的獨特地理標志和金字招牌，具有豐富的歷史文化和市場經濟價值，也具有較為明顯的市場競爭優勢，很容易被其他企業或個人惡意搶注。如，“冠生園”、“六必居”、“王致和”、“五芳齋”等老字號被外國代理商搶注。二是惡意模仿假冒。老字號由于具有較高的市場知名度和美譽度，在利益驅使下，一些不法商家和個人，往往會采取投機取巧的方式，對老字號的品牌進行模仿、對老字號的產品進行仿制假冒。如，用“金聚德”模仿“全聚德”、“七糧液”傍“五糧液”。有的企業生產、銷售相同相似產品，來誤導消費者，搶占市場份額，獲取不正當利益。如，天津“狗不理”集團面對冒出來的“狗不理醬油”、“狗不理醋”等不得不接連發表維權聲明。雖然看似就這兩種惡意侵權行為，但現在花樣不斷翻新、形式也不斷創新，一些侵權者不正當地將他人具有較高知名度的老字號(包括漢字或拼音)注冊登記為自己的企業名稱、網站域名或注冊為商標，甚至在境外注冊與老字號相同或相似的企業名稱。這些針對老字號的侵權行為，既給老字號帶來了很多負面效應，又誤導消費者，損害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同時也嚴重擾亂了市場經濟的公平競爭與良性發展。

二、我國老字號法律保護制度的缺陷

(一)老字號法律定位不清晰

我國老字號是屬于字號、商號、商標呢，還是屬于企業名稱呢？其實學術界和立法上均不夠明晰。其實，老字號并不是一個法律概念，是我國商業中約定俗成的稱謂。老字號，在民法中稱為字號，在商法中稱為商號。在商界，字號與商號是相同的，兩者僅是在不同部門法中的稱謂。老字號是一種識別性標志，是企業表明其產品或服務不同于其他企業而使用的標識，具有顯著特征和個性，代表著較高的市場信譽，是不同企業相互區別的主要工具和標志。我國目前的立法中，多將老字號當作企業名稱來規定，實踐中對老字號的保護也只是按企業名稱來保護。字號是企業名稱的核心部分，但不是全部，如果法律只禁止企業名稱的相同或近似，不禁止字號的相同或近似，這將無法從根本上體現字號較強的識別度和信譽度，也不能夠對我國老字號作一準確的定性。

(二)老字號法律規范不統一、法律內容不健全

目前我國對于老字號的規定分散在不同領域、不同效力層次的法律規范中，缺乏明確的法律統一規定。不同部門的法律、行政法規、部門規章甚至是規范性文件對老字號進行保護，相互之間缺乏一致性，甚至出現漏洞，容易引起沖突。另外，當前幾部關于老字號的法律法規及其規章、規范性文件，規定得都不夠詳細、具體，沒有針對字號權的取得、使用、轉讓、退出、侵權賠償等方面作出明確的規定，可操作性不強。針對現實中大量存在的老字號與商標的沖突，也缺乏相應的預防性措施。對老字號的保護，立法上只有事后處罰和救濟，沒有事前預防措施。在實際適用法律時，老字號權利人往往無從選擇、無從適用，容易導致權益受損，市場秩序受損。

(三)老字號登記管理制度有缺陷

實踐中，我國對注冊商標的保護更全面，更徹底，經國家商標局批準獲得注冊的商標在全國范圍內都具有排他性的效力。相比而言，對于老字號保護參照的企業名稱權，《企業名稱登記管理規定》中采用的是分級登記管理制度，即縣級以上各級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負責本部門職權范圍內的企業名稱登記管理工作。由此可見，老字號的法律保護具有明顯的地域性，即老字號的排他性效力僅限于注冊登記的主管機關的轄區范圍內。也就是說，同一轄區內，同一行業使用相同的字號是被嚴格限制的，但是，同一轄區的不同行業內、不同轄區的同一行業內、不同轄區的不同行業內，使用相同的字號是允許的。這樣既容易引發混淆攀附、搶注老字號等違法現象，也容易使消費者產生困惑和誤解。

三、我國老字號法律保護制度的完善

由于我國關于老字號的法律概念模糊、法律內容缺失、法律定位不清、法律保護力度不夠，導致老字號與商標等權利沖突不斷發生。我國在立法上需要明確規定老字號的法律性質，建立完善的法律保護體系，通過系統的法律來調整、規范老字號，以促進老字號企業的健康發展，促進市場經濟的有序運轉。

老字號凝結著幾代人的創造性智力成果，是一種文化的傳承、精神的傳承。從當前各國立法以及有關知識產權的國際條約來看，普遍將字號權納入知識產權范疇。老字號作為一種無形資產，我國立法應當將其納入知識產權范疇進行保護，構建完善的老字號法律保護體系，這符合當今法律發展趨勢，也是同國際接軌。我國應當單獨立法把字號(即商號)與商標、專利、版權同等看待，時機成熟時，根據我國老字號發展現狀和實際問題，制定專門的保護老字號的法律。立法應當明確規定老字號的法律地位、制定老字號的認定標準、規范老字號的認定程序、完善字號權的內容、建立老字號的動態監管制度、加強對老字號的法律保護，建立全國范圍內的統一登記管理制度，實現信息共享。通過事前規范、事中監管、事后救濟，全過程、全方位地保護我國老字號。另外，可以通過商標權保護我國老字號。商標是企業拓展市場、擴大品牌、提高信譽的重要工具，經過注冊的商標，將獲得法律強有力的保護。老字號注冊為商標，特別是認定為馳名商標，便可禁止其他企業使用相同或相似的商標，從而避免發生商標搶注現象。當然，立法上需要解決字號與商標的沖突，禁止注冊商標時，其文字與使用在先的老字號相同或相似，防止與老字號商品混淆，保護使用在先的老字號的合法權利，實現商號、商標的統一管理。

除了從立法層面上對老字號進行保護以外，還需從司法層面加強對我國老字號的保障。一方面，司法機關要嚴厲打擊針對老字號的侵權行為；另一方面，對于老字號糾紛要建立多元解決機制，為老字號提供全面的司法保障。

當然，對老字號的法律保護光靠立法、司法規范和干預，是遠遠不夠的。在我國現行法律框架下，老字號自身需要增強法治意識，建立較為完善的品牌保護和管理機制，找準定位，自主創新，加強管理，做好宣傳，樹立企業新形象，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提高名牌影響力，弘揚優秀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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