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經濟法規范與公平競爭審查制度

趙鵬舉

大連海洋大學法學院(海警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3

一、網約車的基本概念和優勢

基于信息技術和互聯網的高速發展，由普通消費者直接從事生產、交換、租賃、借貸為特征的共享經濟快速發展起來。之后國務院在2016年也將共享經濟首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并出臺了一系列支持、鼓勵共享經濟發展的政策，使得共享經濟成為最為活躍的經濟創新領域之一。“互聯網+“這一經濟發展理念也在全國飛速展開。在此大背景下網約車作為共享經濟的一種也逐漸步入公眾的視野。

依據《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第二條①的規定所謂網約車是指以互聯網技術為依托構建服務平臺，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條件的車輛和駕駛員，提供非巡游的預約出租汽車服務的經營活動的機動車輛。

不同于傳統出租車行業，網約車自身存在巨大的優勢主要體現在1、舒適度高。因為網約車多半為私家車輛，車輛基本上都來自私家車聯盟，車內的環境和車輛的使用狀況遠高于出租車的車內環境。2、使用方便、價格便宜。網約車，客戶可以通過手機app或者微信平臺預約叫車，避免客戶漫無目的的在街頭等候。此外在支付手段上，在線支付也更為便利客戶的出行3、提高用戶出行效率。在各地出臺網約車管理制度以前，在數量上網約車已經遠超出租車，在人員有分布的地方都可以叫到網約車，極大的節省了客戶的時間。通過網約車運營平臺可以看到車輛預計到達的時間、地點都可以清楚顯示這種便利性是傳統出租車無法比擬的。4、加速出租車互聯網化。出租車實現和網約車平臺的有機結合不僅可以有效避免以前出現的問題而且對客戶來說也在網約車平臺上提供更多的選擇。可以說，網約車的出現讓傳統出行實現互聯網+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最好的歷史機遇。

二、網約車對傳統出租車的沖擊及局限

網約車從誕生之初，就通過給予車主和乘客大量的如“乘客每單立減8元”“司機每單獎勵10元”等優惠政策，憑借價格優勢迅速搶占傳統出租車行業的半壁江山。網約車平臺的運營行為嚴重影響到正規出租汽車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和持續發展動力，全行業近兩百萬合法出租汽車駕駛員的營運收入出現非正常下降，行業出現動蕩。由于司機流失嚴重，不少城市出租汽車企業遭遇了車輛被迫停運的局面，各地的非法網約車運營引發多起社會群體性事件，僅2016年上半年，全國138個城市發生了191起出租車停運、罷運、集聚等群體性事件，且90%的訴求都是針對網約車營運。

在網約車對傳統出租車行業造成沖擊時，我們也可以發現網約車自身所存在的問題。1、網約車車主的駕駛水平沒有難以把握。由于網約車車主和平臺之間是通過網絡訂立協議，平臺不能保證網約車車主一定是網約車的真實駕駛人，也就使得網約車事故頻發據統計網約車事故率約為傳統巡游出租車的四倍左右，有近1200名網約車駕駛員駕齡不足一年。2、支付方式的單一，存在搭售的問題。就目前主流的網約車支付平臺來說如果是非出租車以外的其他類型車輛，均不接受現金支付，且移動支付的工具又僅集中于微信和支付寶兩種支付工具，這一行為顯然違反《反壟斷法》第十七條第五項②規定禁止搭售的規定。

三、從地方性法規看對網約車管理看引入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的必要性

(一)在網約車監管領域引入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的必要性

從規范意義上來說，公平競爭審查是由專門機關通過分析、評價制定中或現行的公共政策可能(或已經產生)的競爭影響，提出不妨礙政策目標實現而對競爭損害最小替代方案的制度。③網約車作為“互聯網+”時代新型的經濟模式和傳統特許經營有著本質的不同，在現行經濟領域中占有重要的比重，但是目前立法對這一領域的監管并不完善，主要是通過國務院及其下屬部門、各級地方人民政府制定相關的規范性法律文件加以規定。確保政府機關制定的管理網約車的相關行政規范符合鼓勵市場競爭的要求，必須在網約車領域引入公平競爭審查制度才可以得到檢驗。

此外《審查意見》中對從事網約車運營的車輛規定1、必須是7座及以下乘用車；2、安裝具有行駛記錄功能的車輛衛星定位裝置、應急報警裝置；3、車輛技術性能符合運營安全相關標準要求；4、車輛的具體標準和營運要求，由相應的出租汽車行政主管部門，按照高品質服務、差異化經營的發展原則，結合本地實際情況確定。對網約車駕駛員規定要復合以下條件：1、取得相應準駕車型機動車駕駛證并具有3年以上駕駛經歷；2、無交通肇事犯罪、危險駕駛犯罪記錄，無吸毒記錄，無飲酒后駕駛記錄，最近連續3個記分周期內沒有記滿12分記錄；3、無暴力犯罪記錄；4、城市人民政府規定的其他條件。④

針對網約車制定的行政規章、部門規章和地方性規章考慮到市場體系還與政府體系相對應，且兩個體系的有效協調是各國長期的任務，只有不斷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才能更好地推動市場體系的建設⑤，兩者中間的折合點就是通過公平競爭審查制度。

(二)網約車監引入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的實證考察

網約車通過“四方協議”模式將傳統出租車行業的特許經營這一強制要求規避了法律規定，造成嚴重的立法真空，一方面要求國家在立法層面必須對網約車運營制度予以回應。從《審查意見》所規定的內容來看，通過將網約車納入傳統出租車監管模式之中，以行政許可和地方立法授權等強制性規范以實現對其進行有效管理。通過對各地方出臺的實施細則研究可發現，地方政法制定的實施細則可謂是良莠不齊，不少規定明顯違反上位法的規定。如對市場性準入門檻設置就明顯違反了《立法法》《行政許可法》等上位法的規定，再如大量套用傳統規制方式(車輛數量的控制、政府指導價格)，對合作治理、稅收、大數據管控等新型規制方式乏善可陳。網約車運行以來，深受消費者青睞，且在運行過程中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并未體現出明顯的市場失靈傾向，《審查意見》強行將網約車納入傳統出租車模式之中，實有干預過度之嫌。⑥

各地方政府規制部門基于網約車可能會導致出租車行業的劇烈萎縮，為行業監管造成困難，減少網約車對城市交通和環境造成的問題，對私家車進入網約車行業設置了極其嚴苛的準入資格。主要表現在：首先，網約車平臺和車輛以及駕駛員必須《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許可證》、《網絡預約出租汽車運輸證》《網絡預約出租汽車駕駛員證》只有同時具備這三類證件才有可能從事網約車服務。其次、對網約車的價格、型號、駕駛員的戶籍都做了嚴格的要求。這種歧視性條款的普遍存在已嚴重干擾了市場的正常競爭秩序。

四、結余

對于網約車這種現代新型模式的交通工具，給我們的出行提供了便利的條件。同時需要指出網約車最初以“四方協議”這種合法形式規避我國關于特許經營的規定導致立法真空，所以在立法層面必須加以回應，但是怎樣合理掌控政府對市場的干預程度，是制定規范性法律文件必須要考慮的問題。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確立的目的就在于減少政府對市場的不當干涉，營造有序的市場競爭環境。我們不能因為網約車對傳統出租車行業的沖擊，對以往社會生活造成突破就遏制其發展，削弱其應享有的發展空間。政府在對網約車進行監管時應當把握必要限度，進行公平競爭審查。

[ 注 釋 ]

①《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第二條.

②《反壟斷法》第十七條第五項規定為：禁止具有市場支配地位的經營者在交易時，沒有正當理由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條件.

③黃勇，吳白丁，張占江.競爭政策視野下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的實施.價值理論與實踐，2017(3).

④《關于在市場體系中建立公平競爭審查制度的意見》12-14條.

⑤張守文.公平競爭審查制度和轉售價格規制的深層審視.政治與法律，2017(11).

⑥向超.網約車法律規制：邏輯與思路——兼評<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西南政法大學學報，201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