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實現

付成斌

渤海大學經法學院，遼寧 錦州 121000

一、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概述

(一)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概念

有限公司股權轉讓行為的標的是股權，即有限公司股權轉讓是以股權作為標的的一種民事法律行為。有限公司股權轉讓意味著股東資格的轉讓，股權轉讓產生的法律效果是將股東的身份及股東的權利義務由股權出讓者手中轉移到受讓者手中。轉讓股權的公司股東，如果只轉讓其持有的部分出資份額時，此時轉讓人仍然還是該公司的股東，只不過其所持有的公司的股權份額隨著股權轉讓行為的發生而相應減少；而轉讓股權的公司股東全部轉讓其持有的出資份額時，該轉讓人則完全退出所在公司，轉讓人不再享有公司股東依法享有的權利，無需再承擔股東所應負擔的法律義務。基于前述可以認為，有限公司股權轉讓是有限公司股東針對他們手中所持有的公司股權，基于合意或者法律的直接規定將其股權轉讓給他人，從而使得該他人成為有限公司新的股東的一種民事法律行為。

(二)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特征

第一，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標的不同于其他法律行為，其標的既不是債權債務，也不是物權，而是有限公司的股權。有限公司的股權是一種新型的民事權利。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最大特點就在于其標的是股權。這是其區別于其他法律行為的最主要特點。第二，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實現了財產權與人身權的一同轉讓。在有限公司股權轉讓過程中，原公司股東實現財產權與股東身份一同轉讓，這是有限公司股權轉讓不同于其他以轉讓標的物為目的的民事法律行為的又一個重要特點。第三，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限制條件具有特殊性，因轉讓對象的不同而有所區別。在有限公司中，立法者基于有限公司人合性的考量，針對股東之間的內部轉讓行為采取了自由轉讓主義，公司股東之間可以自由進行股權轉讓。但是股東對外進行股權轉讓時就要受到一定的限制。

二、有限公司股權的變動

依據《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釋的規定，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實現，是通過變更公司內部記載和登記機關登記公示來實現。依照法律規定，變更公司內部記載能使有限公司發生股權變動，但是這種行為不能產生對抗第三人的效力。與此相對應，登記機關的登記行為則是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對抗條件，即進行工商登記后就產生對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

(一)變更公司內部記載

變更有限公司內部記載將實現有限公司股權的轉讓。所謂變更有限公司的內部記載，其實就是變更有限公司的股東名冊。針對有限公司股權轉讓這一行為，從法律性質的角度看，這是一種類似于物權變動的法律行為。在這樣的法律行為中，有限公司的股東將基于其出資而獲得財產權與人身權移轉到受讓人手中，受讓人成為有限公司新股東，取得股東地位。正如前述，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實現，必須進行有限公司股東名冊的變更，未進行股東名冊的變更，不發生股權轉讓的效力。實踐中，由于未進行股東名冊變更，受讓人不是公司股東，因而受讓人需要將股權轉讓中的股權所產生的收益依法返還給出讓人。

(二)登記機關登記公示

《公司登記管理條例》是有關有限公司股東變更登記的相關規定。依據此規定，經過登記機關登記公示后，有限公司股權轉讓行為就具有了對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在大陸法系中，對于轉讓標的物的法律行為被劃分為處分行為和負擔行為。所謂負擔行為就是指一人相對于另外一人或者數人，依據約定為或者不為某種行為的一種法律行為；與此對應，處分行為則是指能夠直接使某種現實存在的權利發生、變更或者消滅的法律行為。在有限公司股權轉讓中，雙方當事人在簽訂股權轉讓合同后，此時的受讓方還不是公司的真正股東。這其實僅僅是一種負擔行為，不能導致權利的真實轉移。依據《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的規定，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實現，應該是產生于有限公司股東名冊的變動。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只有在股東名冊完成變更后，股權轉讓的受讓人才會成為公司股東。因此，在股權轉讓的過程中，只有有限公司的股東名冊發生變更后，才會在實際層面上導致股權轉讓。也就是說，只經過公司股東名冊的變更，但未經過工商行政管理機關進行登記的股權轉讓行為，是不能對抗善意第三人的股權轉讓行為的。因此，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合同既使發生效力，但是也并不意味著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最終實現。

三、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制度的不足與完善建議

(一)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制度的不足

在基于合意的股權轉讓行為中，實際上包含著兩種行為。一是權能的移轉，二是權屬的變更。基于合意的股權轉讓行為通常是這樣的：雙方當事人事先約定實現股權轉讓，而后開始具體協商股權轉讓的內容，最后當事人依據協議內容，簽訂股權轉讓合同。在這一過程中，雙方當事人產生了一個雙務合同的法律關系，轉讓方負有轉讓股權的義務，受讓方負有支付約定價款的義務，此即負擔行為。在此之后，雙方當事人依據他們之間所簽訂的股權轉讓合同，開始變更公司股東名冊，繼而又依照法定程序，到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辦理股權轉讓手續。此時，股權真正發生移轉，受讓方變更為公司的股東，此即處分行為。在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行為中，股權轉讓的原因行為與結果行為互不影響。也即負擔行為與處分行為并不存在必然的聯系的。然而《公司法》未能明確區分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原因與股權轉讓結果之間的關系，因此，實踐操作過程中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實現往往被強制性地與合同行為的效力規定在一起，誤認為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合同效力與股權轉讓的結果有著必然聯系，認為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合同無效當然導致股權轉讓不能實現，或者相反。

(二)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制度的完善建議

首先，明確股權轉讓的原因與股權變動結果之間的關系，正確認識股權轉讓合同的法律性質。在有限公司股權轉讓行為中，既要確定股權轉讓合同的法律效果，也要清晰劃分當事人的法律責任。有限公司股權轉讓行為實際上包含著兩種行為，第一種是股權轉讓的原因行為，即權能移轉。第二種則是使有限公司股權發生實際轉讓的結果行為，即權屬變更。其中所謂權能的移轉就是雙方簽訂股權轉讓協議，達成股權變動合意之后，受讓方享有一種請求對方轉移股權的權利。而所謂權屬變更，則是股東需要依照規定進行變更公司內部記載，而后再完成登記機關登記公示的一種行為。有限公司股權轉讓的原因與股權轉讓結果是具有本質區別，也就是說，雖然股權轉讓的原因行為可能無效，但是股權轉讓結果并不因此受到影響，依然可以有效。

其次，需要在有限公司股權轉讓過程中，清晰規定股權轉讓合同的溯及力。股權轉讓的實現是公司變更股東名冊，當股東沒有變更股東名冊時，股權轉讓行為是沒有生效的，股權也未發生變動。也就是說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合同是否有效，并不當然影響股權轉讓的最終實現。兩種行為具有不同的法律效果，必須分開對待，不能將兩者混為一談一同看待。股東名冊主要是確定公司股東身份的法律文件，法律規定有限公司設置股東名冊的目的主要在于調整公司和股東的關系，而非是公司和外部第三人之間的關系。即便是股權轉讓合同無效，但是已經變更了股東名冊，進行了工商行政管理登記，受讓方就應該成為公司股東，對外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此時由于已經進行了股東名冊變更和登記機關的登記公示，出讓人不再是公司股東，不得要求變更其為公司股東。對于因受讓方而導致股權轉讓合同無效或不能實現的，出讓人只能要求受讓方承擔締約過失責任或者違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