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復句中主從句句義關系與主語省略研究

摘 要：本文通過對「～ノデ」從句中主語的省略與否、以及主語的所指進行考察，結果發現，與省略相比，主語非省略數量略高。從主語的所指上來看，有主句主題一致型、先行話題一致型、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以及無一致要素型這四種類型，這四種類型所占比例又各有不同，這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ノデ」復句中主從句句義關系對主語省略的制約效果。

關鍵詞：句義關系；省略與非省略；所指

中圖分類號：H36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35-0090-02

一、前言

金田一春彥（1956）曾對多國語言進行對比，指出省略是日語的一大特質。因此，有很多語言學家均對日語中的省略現象等進行了諸多探討。然而這些探討多集中在對主題省略、句末省略上，對主語省略的研究、特別是對于復句中的主語省略的研究并不多見，這源于日語的主題優勢性，即日語強調主題功能，作為句子成分的主語并未受到足夠的重視。然而，作為理解句子深層語義關系時缺之不可的主語，對其省略現象的研究是有必要的。本文擬對「～カラ」從句和「～ノデ」從句中的主語省略情況進行考察，探討復句中主從句關系對從句主語省略的限制性條件。

二、先行研究

與復句中主語省略現象相關的研究并不少見，例如南（1974）、野田他（2002）、成山（2009）就從從句類型、特別是從連接主從句的接續助詞方面進行了探討。

南（1974）根據從句內部各要素的出現方式把從句分為A、B、C三類，其中以「～ナガラ、～ツツ」等為代表的A類從句表示動作、作用的樣態、方式，其中主語不出現是比較普遍的。B類從句以表示原因、理由的「～ノデ」為代表，其中主語可出現，但不能以「～ハ」的形式作為主題出現句中（此主語具有對比含義時除外）。C類一般以「～ガ、～カラ、～ケレド、～シ」等形式出現，主語即可以主格形式出現也可以以「～ハ」的形式出現。野田他（2002）根據從句中主格的出現與否對從句做了做了三種分類，分別是主格必須與主句主格一致的從句、一般要求主格與主句主格一致的從句和主格可以不與主句主格一致的從句。成山（2009）從接續詞的制約這一角度考察了復句中主語的限制性使用條件。

從先行研究中我們可以看出，復句主從句的句義關系類型對主語的使用有著很強的限制性作用，體現在主語省略上，其限制性條件可以概括為：主從句主語一致型復句中，從句中的主語即可省略，不一致則從句中主語不可省略。然而，這一條件在語篇中如何體現，又受到何種語篇因素的限制，這需要我們進行進一步的考察。由于篇幅有限，本文擬對日語中表示原因、理由的「～ノデ」復句中主語省略的分布情況進行考察分析。

三、關于主語的規定

對于日語中的主語這一概念，日語學界一直有所爭議，對此，本文不予探討，對主語的規定本文遵循仁田義雄（1997：166）的規定，即：“主語是作為體現謂語所表示的動作、狀態、關系等的主體，句子所表示的事態（作為句子敘述內容的事情、事態）是以其為核心所形成的，構成事態中心的構成要素”。

四、研究方法

付改華a（2012）中，筆者通過對從句中主語所指的考察，發現與從句中的主語為同一所指關系的先行詞既可能為主句主題（Theme），也可為主句補語，先行話題（Topic）及說話人（Speaker）/聽話人（Hearer），還有部分主語在上下文脈中找不到具有實際語言形式的先行詞。需要指出的是，這里的主句主題（Theme）與先行話題（Topic）為兩個層面的兩個概念。主題是句子層面的概念，在句中一般用「～は」的形式提示，話題則是廣域的話語展開層面的概念，是承啟焦點信息的語句，有著更加多樣的表現形式。本文將對小說語篇中？～ノデ？從句中的主語所指進行考察，以期對小說語篇中？～ノデ？從句中主語的省略情況進行把握。考察文本為東野圭吾（2002）『白夜行』。

五、調查分析

對『白夜行』中出現的「～ノデ」從句中的主語是否省略，以及省略與非省略主語先行詞的調查結果如下：

調查結果顯示，在筆者觀察到的123例中，主語非省略數量略高，省略例中先行話題一致型最多，其次是主句主題一致型。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主語省略共發現6例，無一致要素型省略有2例。非省略例中上下文脈中未見先行詞、即顯現主語為新導入信息的例句最多，有先行話題，但主語仍然顯現的有23例。

（一）主句主題一致型主語省略與非省略

本次調查中，共有13例從句主語與主句主題所指一致的例句。13例中從句主語皆被省略。例如，在下面的例句中，（1）中省略主語Φi與主句主題「友彥は」的所指一致。

（1）友彥iは〔Φi電話番號を暗記していたので〕、この場でそれを教えた。 （『白夜行』）

本文認為，主句主題一致型主語省略可以用付改華a、b（2012）的視點的概念進行解釋，說話人在闡述一個事項時，視點置于事項中的一個參與者，這個參與者最有可能就是敘述展開時所圍繞的中心事項，即話題，這里的話題既可能是上文中的話題中心（先行話題），也可能是本句話中的話題中心（一般以「～は」的形式出現）。理論上來講，一個語篇中的視點關系為：

1=E（說話人） ≥ E（先行話題） ≥ E（句子主題） > E（句中補語）

主句主題一致型省略中，由于主題「Xは」的參與，說話人視點被置于“X”，視點關系為：1=E（說話人）≥E（X），根據視點一致性原則，從句中視點同樣置于“X”，「Xは…（Xが）…」有著普遍適用性。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解釋為何調查中未見同類型主語非省略這一問題。

（二）先行話題一致型主語省略與非省略

本次調查中，先行話題一致型主語省略與非省略呈相近的分布。

（2）①桐原iは、ややつり上がった目で向かいの二人を眺めながら、右手の人差し指でテーブルの表面をこつこつこつと叩いた。②〔まるでΦi値踏みするような目つきだったので〕、友彥は少し不快になった。endprint

（『白夜行』）

（2）中，復句②的句子主題出現于后項，即「～ノデ」從句前沒有阻礙先行話題“桐原”視點一致性的元素（這一元素最可能為本句句子主題），因此從句中主語省略也是極為自然的。然而，這種省略常見于句子主題位于后項的情況。

與先行話題所指一致、且沒有主句主題影響的的從句主語并非全部可省。

（3）一方、桐原洋介T1の足取りに関する新たな情報Tも得られていた。金曜日の六時過ぎ、彼T1 が一人で歩いているのを、薬局の店主T2が見ていたのだ。店主T2によれば、聲をかけようと思ったが、〔桐原T1が急いでいる様子だったので〕、かけないでおいたということだった。

（『白夜行』）

（3）中，先行文脈中的“桐原”為話題，然而，筆者視點并未置于其上，整段話客觀敘述一個同時有“店主”和“桐原”參與的事件，其視點關系為：

T1 ≤T（事件）>T2（=T1）=T2（=T1）

即，以客觀的視角出發描述視點強度一致的兩個話題人物，兩者話題性一樣，均需在語篇中呈現，否則可能使得篇章不夠客觀、具體。

（三）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主語省略與非省略

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主語省略雖不多，仍有發現。

（4）〔ΦS今すぐここへ持ってきますので〕… （『白夜行』）

（4）從句中的省略主語ΦS的所指為說話人。這種省略主要發生在具體會話場景中，動作主體可通過語境獲知，于會話參與者來說，省略共知信息是語言的省力原則所要求的，于小說讀者來說，可以達到身臨其境，引人入勝的語篇效果。但是「～ノデ」從句中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主語省略與非省略并不多見，這間接證明了「～ノデ」的客觀性（永野賢（1952）、前田直子（2009））。

（四）無一致要素型主語省略與非省略

無一致要素型主語省略主要發生在泛指性主語上。例如

例（6）中，省略主語可以理解為“光線、天、外面”等，但是不管哪個，均包含于謂語「暗かった」里，對于語義傳達并無影響。

（5）〔Φ暗かったので〕、それが彼だと最初気づかず…。

（『白夜行』）

另一方面，無一致要素性主語的非省略是比較常見的。包括非省略主語構成句子的焦點信息、新信息及背景信息這三種情況。

（6）a.〔畳の上に座布団が一つ置いてあったので〕、それを指して笹垣は訊いた。

b.〔ドアのすぐ橫に押しボタンがあったので〕、笹垣はそれを押した。

（『白夜行』）

（6）中a、b兩句中「～ノデ」從句從意義上來講，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原因理由，而是交代了主句所敘述事項的背景信息。兩個從句中主語均未省略，作為背景信息中一個組成成分被提示。

六、結語

以上，本文對「～ノデ」從句中主語的省略情況進行了考察，結果發現，「～ノデ」從句中的主語從所指上來看，可以分為主句主題一致型、先行話題一致型、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以及無一致要素型這四種類型，其中，先行話題一致型主語省略最多見，由此可知，語篇中主語省略涉及范圍更廣。另外，說話人/聽話人一致型不多見也間接證明了「～ノデ」所體現出的“客觀因果關系”這一主從句句義關系。然而，調查中也發現，有一部分句子，主從句主語皆被省略，且均與先行話題所指一致，本文把此類型作為先行話題一致型主語省略進行了考察。但是此中的界限該如何界定還需要從語篇構成的角度進行分析。

例句出典：

[1]東野圭吾（2002）『白夜行』集英社文庫.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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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仁田義雄.『日本語文法研究序説』[M]くろしお出版，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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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付改華.「複文の従屬節における主語省略について ― 「カラ」節を中心に ― 」[J].『現代社會文化研究』第52號，新潟大學現代社會文化研究科，（2012）.

[9]前田直子.『日本語の複文』[M].くろしお出版，2009.

[10]三上章.『象は鼻が長い』[M].くろしお出版，1960.

[11]南不二男.『現代日本語の構造』[M].大修館書店，197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