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不等式

女兒歡快地跑來，向我提出一個要求，晚飯后，她想先看電視，然后再做作業。這本是一個簡單的要求，可當我聽說卡通片要到九點半才結束時，我說不行。

“阿柔要打敗魔王，這是我的夢想，我都等幾個月了。”女兒大聲地抗議。

一聽到“魔王”，我的心就發焦，什么是魔王？卡通片的誘惑才是魔王，不努力學習才是魔王。我想起了女兒昨天的語文試卷，才77分。“我告訴你，你的夢想是什么，考試、作業、好好溫習功課，將來長大有前途，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女兒怔怔地看著我：“媽媽你好殘酷，你傷害我了。”

殘酷？傷害？我為人之母的苦心這孩子了解多少？難道我這些年的撫育之恩會被一部卡通片擊敗？說實話，頹坐在沙發上的我也有一種被傷害的感覺。

女兒的哭聲從里屋傳來。30年前，在我腦海里也涌起過這樣的字句，當然也是對自己的父母，唯一不同的是，女兒大膽地說了出來，而我沒有。當時的母親，也對我說了這樣的一串不等式，前途大于愉悅，課業大于玩樂，遵從大于逆反，而我從順從的童年中收獲到多少快樂？有，但很少。我拿了滿分遠遠及不上在山間玩耍的興奮；我上了重點高中，卻被迫和最好的男同學斷絕來往，要知道，我和他之間只是友誼，卻被父母以“早戀”之名強加割斷……而所有的理由只有一個：前途大于一切。當時，我很想對父母說，你們蠻橫，你們無理，你們根本不知道人活著為了什么！

而此刻的我，真的又懂人活著的目標么？是無休止的努力奮斗，好工作，完美愛人，還是僅僅求一個單純的快樂？成長時期的我拼命地反抗著那些冷漠的不等式，而今，我卻用它無情地對待女兒。

“看完電視后，你還有精力做作業嗎？”我撫摸著女兒哭泣戰栗的肩頭，輕輕地問。女兒含著淚眼，輕輕一點頭。在她那閃爍的目光中，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寬慰，是的，我的父母未曾給我的，我能對自己的女兒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