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逸
黎清是一名在讀女博士生,卻愛上了一個只有初中文化、已婚并有兩個孩子的男子;而對方卻態度曖昧,享受著家有溫柔嬌妻、外有博士生情人的“齊人之福”,根本沒有離婚娶她的意思。幾年來,她多次流產導致不能生育,并自殺過。她無力自拔,只能寄望于本刊編輯的開導,以下是她的自述……
我一直是個乖乖女。媽媽告訴我,上學期間,不能談戀愛,等考上碩士再說。
2013年,我在廣東一所大學讀碩士,導師姓陳。陳教授在外面開了一家公司,我和另外幾個學生在他的公司做兼職,賺個生活費。
這年10月的一個周末,我正從公司的大樓出來,就遇到陳教授和一個30歲出頭的小伙子。陳教授對我說:“來,黎清,這位是張偉,是我們公司負責業務的副總,剛剛出差回來。”張偉身材高大,穿著煙青色的西服,顯得成熟、帥氣。他熱情地跟我打招呼,說:“美女好!”此后,我和張偉就彼此熟悉了。
張偉比我大8歲,初中畢業后就南下打工,在一家湘菜館做領班。陳教授經常去這家餐館吃飯,覺得張偉很機靈,就將他招入自己的公司。
令人驚訝的是,短短三年,張偉不僅將公司的業務摸得精熟,不亞于任何一個碩士和博士,而且他特別善于交際,工商、稅務、環保和城管等部門,都混得溜熟。這樣一來,陳教授對他委以重任,提拔為常務副總。陳教授出差時,公司就由他管。
張偉的低學歷,高才能,讓陳教授帶的幾個在讀碩士生、博士生都欽佩不已;我亦如此。
11月的一天,我在公司幫助陳教授處理一筆生物試劑業務時,發生失誤,導致對方公司放棄合作,損失巨大。陳教授氣得差點要炒我魷魚。
孰料,張偉能扭轉乾坤,在一個星期內,說服了那家公司跟我們簽訂了購買合同。陳教授喜笑顏開,對張偉贊不絕口。這事,讓我對他有幾分感激。
不久,張偉就開始經常請我吃飯,送我小禮物,我越來越覺得他有一種迷人的魅力……
兩個月之后的一天,張偉在我下班后送我回學校,到了學校,他將車停在僻靜的角落,然后說要告訴我一件事情。我有些好奇:“什么事情?”“清,我愛上了你,可是,我有老婆和孩子了。”我的心劇烈地撞擊,天哪!這是開玩笑嗎?我冷冷回答說:“那你以后別請我吃飯了!我堂堂碩士生,怎么可能當小三!”說著,我就要下車。但是,張偉猛地將我抱住,強吻了我。我的初吻,被他奪走了,連同一顆芳心也被他奪走了……
2014年3月的一天,我下班后,張偉將我拉到了他的車上,說他想我了,一定要和我呆一會兒。
那天,張偉喝了酒。他告訴我他很痛苦,他20歲時奉父母之言結婚了,早早生了兩個孩子。但是,他和妻子從來沒有過愛情,他現在只愛我。
趁著我感動時,他強行跟我發生了性關系。
事后,我捂住臉哭了。我就這樣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一個結了婚的男人,身心全部都給了他。
從此,我成為張偉的秘密情人。他給我在外面租了房子,經常以加班為由跟我過夜。
有時候,我問張偉,你喜歡我什么,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喜歡你是學霸。我學歷低,以前覺得研究生是高不可攀的,你喜歡我,讓我感動。”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感情只能夠是隱私,不能夠被人知曉;但是,我卻發現張偉根本不會忌諱在別人跟前表現出跟我相好,有時候我們一起外出談業務,他還會介紹我是某某大學的碩士生,似乎在炫耀。我不希望就這樣一直跟著張偉,我提出請他離婚娶我。可他告訴我說,他的父母不愿意他離婚,他有兩個兒子,離婚了,這兩個孩子怎么辦?“那我又怎么辦?”我哭著問他。張偉擁抱著我說他再想想辦法。
后來,我的事情因為張偉的不避嫌,漸漸被在公司做事的同學覺察到了,他們都漸漸疏遠我。
一次,我聽到他們議論網上一個火爆的視頻,視頻里的小三,被原配揪著在大街上扒光了褲子,那幾個同學都在那里說扒得好!他們還說,找小三的男人都是渣男!我突然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一晃到了2015年7月,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問張偉怎么辦。沒有想到,他說,你要是想生下來,就生下來,不想生就打掉!尊重我的意思。
什么叫尊重我的意思?生下來怎么辦?當個私生子?我朝他哭著大喊。
那時,正好有人來電話,找張偉出去一趟談個事情,張偉于是說回來再商量。我獨自坐在炎熱的客廳里,窗外是汽笛哀鳴,我突然覺得心灰意冷,也恨自己的傻,于是,拿起茶幾上的一把水果刀,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血從我的手腕上一點點滲出來,我的眼前漸漸模糊,不知道自己是被淚水模糊還是……
等到張偉再回來時,地上已經一大攤的血。他慌忙抱起我,送到醫院,將我搶救過來。張偉抱著我大哭,說:“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我無聲淚流。也因為這個事件,孩子流產了。后來,陳教授知道了我的事,語重心長地警告我不要跟有婦之夫混扯,讓我不要去他的公司做事了。但是,張偉依然身為副總,春風得意。暗地里,我淪為了同學們的笑柄。
十一期間,張偉帶我去桂林散心。途中,我們乘坐的長途車突然爆胎,車子在地上打了兩圈的滾。那一刻,張偉緊緊地抱住我,護住我。等到車子停止下來,我才發現張偉的頭被磕破了,血流了一臉。
那一刻,我無比動容,覺得他對我是真心的。
可是,真心的愛情是需要保障的,如果沒有一紙婚約,終究還是讓我痛苦、不安。
2016年春節,張偉的老婆知道了張偉和我的私情,可身為家庭婦女,除了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她似乎別無所求,根本不將我放在眼里,也從不曾找我吵架、談判。我忐忑了一陣子,放下了。
因為有過一次打胎的痛苦經歷,每次跟張偉同床,我都會要求他戴避孕套,可他都以戴避孕套沒有感覺為由,拒絕了。一不小心,我又一次懷孕了,為此,我再一次跟張偉談到結婚這個話題。
這次,張偉直截了當勸我說:“真正的愛情是不需要婚姻約束的。我愛你,你愛我,對我們來說,這就足夠了,不是嗎?”“如果你愛我,就應該娶我。”“娶你了又怎么樣?我娶了我老婆,可是我并不愛她。這種婚姻又有什么意義呢?”“既然沒有意義,那你就離婚!你不離婚,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我開始咆哮起來。
張偉于是又將顧忌孩子、父母的理由搬了出來,這個問題,又進入了一個循環的死胡同。然后,還說我如果堅持,就生下孩子,他也負責養。
最終,我還是去醫院打了胎。因為,我無法接受孩子生下來,沒有一個正常的家庭環境。
流產出院的那天,我臉色灰白,身體虛弱。張偉來接我,由于委屈,我在他車上嚎啕大哭……
碩士畢業后,我繼續攻讀博士學位,換了一位導師。可是,我依然跟張偉糾纏著,無法分開。
我爸媽終于知道了我和張偉的牽扯,警告我,如果繼續跟張偉來往,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痛定思痛,我決心跟張偉分手。
我偷偷地搬了家,阻止自己不要再接張偉的電話。并且,刪除了他的微信、QQ。我希望以這樣決絕的方式,阻止自己繼續墮落。
孰料,張偉在我搬家兩天后,就發現了我的新住所。我哀求他:“你父母也不同意,我父母也不同意,我們這樣沒有希望地走下去,我會崩潰的。求求你,不要再找我了!”可張偉卻依舊每天來找我,不是在學校,就是在我的出租屋找我。后來,我才知道,他給我的手機的GPS里加了個定位小程序,和他的手機綁定了,所以,能夠隨時找到我。張偉的瘋狂熱烈,讓我以為,我和他是天生的冤家,是絕望但轟轟烈烈的愛情,所以,我妥協了。
2017年4月,我又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去醫院打胎,結果,醫生告訴我說,前兩次流產手術都有后遺癥,如果我再打胎,就可能懷不上孩子了。
我如墜深淵。不知為何,我覺得我厭惡這個孩子,厭惡我自己身上所有的一切,決心再次流產。這次流產之后,我得了抑郁癥,身體也徹底跨了。我常常神思恍惚和莫名其妙地哭泣,我的一個朋友帶我多次看過心理醫生。
可醫生的話又有什么用呢?我看了好多次心理醫生,告訴醫生我糾結和張偉的關系,想徹底擺脫他,徹底斷掉自己對他的感情,可就是斷不掉。
在張偉看來,有老婆孩子,還有我這樣一個博士生情人,挺好。可我卻在這段無望的愛情里受盡折磨、煎熬,抑郁,無法擺脫,我覺得我快要自殺了。
尊敬的知音編輯,請告訴我,我該怎么辦呢?
(因為涉及隱私,文中人物皆系化名)
[編后]有人說,人類分三性:男性、女性和女博士。近年來,女博士的婚戀難,已經成為一個社會問題。許多女博士,雖然在學術上有所建樹,情商卻沒有跟智商一起成長,反而常常陷入一種失衡狀態中。譬如黎清,被一個僅有初中文化的已婚男人玩弄,不僅多次流產,而且差點自殺身亡。如此慘烈,她卻無力擺脫,故事讓人唏噓。
黎清是一個乖乖女,此前從未戀愛。這導致她對花心男人的感情攻勢缺乏抵抗力。這與父母從小只讓她讀書,卻不告訴她社會人心的險惡,缺乏警惕心有關。由于初戀情結,她患得患失,無法走出。張偉一邊貪圖妻子相夫教子,照顧其父母;一邊利用感情綁架黎清,這是徹頭徹尾的自私自利。
對于黎清而言,她應該明白,事業固然是人生的成就,但處理好一段感情,同樣也是人生的成就。其實,黎清放不下的不是感情,而是那份執念,那口氣。認清了本質,才能揮慧劍斬斷情絲。否則,只能讓自己的人生越走越灰暗……
編輯/肖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