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幾片月（組詩）

馬曉鳴

在唐詩里耍

這幾天我在西安

不，在長安

和李白、杜甫、王維、孟浩然、高適他們

在唐詩里耍

天天吃五言，喝七言

如果你要來

請沿著一片月光

在搗衣聲響的地方

找一群醉鬼

想惹古人回頭

故意披著月色去西安城墻——

想看看繁體字里的烽煙

故意把眼鏡取下去親近西安城墻——

不讓玻璃濾去古代城垣的顏色

故意用皮鞋去觸摸西安城墻——

怕我的手去撫摸它們會流淚

故意在西安城墻邊喝酒——

想惹古人

回頭

回頭

回頭啊

一二三四五六七

恰好是七月十四日

月亮明，大雁塔聳立

一二三四五六七

在夜幕下，我以大雁塔為背景

廣場上跳陜北民歌的一幕在照片之外

諸神躲進我的心中

登高塔思茫茫，已不可能

我順著照片

一二三四五六七

每數一遍

白白的月光就暗了一點

請把我當成兵馬俑

一下從秦朝到二十一世紀

一下從今天到唐朝

是放爛了的影視劇

當然，我暗暗羨慕那些主人公

手挽佳人，仗劍江湖

百年千年，來去自由

在陜西歷史博物館

我也體驗了一回穿越

從遠古人類到近現代

跨度是一百多萬年

我看見當年的泥土、銅銹

古帝王都，盛唐風采

滄桑、凄涼

悲從中來……

我愿是出土之物

諸位游客——

請就著月光

把我當成不會穿越的兵馬俑

我要死在這里，站給你們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