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口 見生活

文丨 廿四城

曾經與大陸連為一體的海南島，因地殼的斷裂活動，在距今約3000多萬年的時候開始分離。裂陷而成的瓊州海峽，讓海南島與雷州半島隔海相望，并由此產生大規(guī)模的火山噴發(fā)，從而也塑造了海口乃至瓊北優(yōu)美壯闊的火山地貌景觀。

來海口，不看海卻跑去看山？海口有山嗎？朋友疑惑地問我。

海口有山。海口的山，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崇山峻嶺。這里的山，多是火山。形態(tài)各異的火山錐、火山口……突兀而立，雍容典雅。

以馬鞍嶺為中心的海口一帶的火山是距今一萬年左右的產物。按照火山學的劃分，它們應屬于活火山范疇，眼下不過是處于休眠狀態(tài)。

馬鞍嶺由兩座火山錐——風爐嶺、包子嶺組成，因兩山之間的山坳狀若馬鞍得名。登上海口制高點——風爐嶺，不僅可眺望海口市區(qū)與瓊州海峽，而且周圍的火山錐星羅棋布，此起彼伏。可以想象，當時到處都是“開了鍋”的巖漿沸騰涌動，大地在不停地進行著火爆熾烈的“烹調”。

火山并非只是人類避之不及的災難。馬鞍嶺火山周邊散布諸多村落。如果仔細觀察，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里村鎮(zhèn)聚落的分布，都和一座座火山口相依相偎。一個個自然村，幾乎都圍繞在緊鄰火山口的平緩坡地上。究其原因，可能跟泉水較多、取石較近便、地勢較適中、耕種較適宜等因素有關。

先民們來到這片土地距今不過一千多年，足夠長的火山休眠期，讓他們可以一代又一代平靜地在此生存繁衍，而火山巖在濕熱氣候下風化形成的肥沃紅土，以及取之不竭的火山巖石材，給他們在這里耕作、定居，創(chuàng)造了良好條件，也形成了魅力十足、具有火山地域特色的傳統(tǒng)村落。

火山腳下的石頭村落，靠石用石，依火山坡地的自然地勢而布局，民宅、祠堂、廟宇、巷道、生產用具，無不用火山石砌筑和打造。民居建筑既可用略經修琢的石塊自然堆砌，也可由仔細切割打磨的方石嚴密構筑，后者多用于公共建筑以及富裕人家的民居。

榮堂村位于馬鞍嶺火山口腳下，迄今已有800多年歷史。一到村口，便有老嫗向你示意往右側小道走，前往“七十二洞”——光怪陸離的火山熔巖隧洞。洞當然沒有七十二個，而是言其洞道復雜，多有分叉。且因洞頂不時有坍塌之處，沿隧洞行進可見多處通向地表的天窗，陽光光柱投射，致使隧洞不至過于黑暗，又讓人產生光怪陸離之感。

火山熔巖隧洞是怎么形成的呢？當巖漿在地表流動時，其表層會先行冷卻凝固，而表層之下巖漿仍會繼續(xù)流動，當表層之下的巖漿排空后，就會形成隧道狀的空洞，這就是熔巖隧洞，這種隧洞一般都很寬大；還有一種情況，巖漿流的表層先行冷卻形成硬殼，表層之下的巖漿較晚冷卻收縮后，與表層硬殼之間形成空洞，這種洞穴一般較短且十分狹窄。榮堂村“七十二洞”長約800米的主洞，以及長約數(shù)十米的一些支洞，分屬上述的兩種火山熔巖隧洞。

榮堂村老村落坐落于“七十二洞”主洞北端入口的東側，全為火山石壘砌的民居，整個自然村不下百余棟民舍。若干民舍組成院落，若干院落合成大院落，若干大院落構成整個村落。院落、大院落之間多有石墻分隔。屋墻、院墻多由火山石干砌。村巷狹窄，布局緊湊。榮堂村老村落已基本無人居住，青草蔓藤爬滿了墻頭。

火山村落建房筑舍采用的火山石，多為巖漿冷卻凝固而成，巖漿中多氣泡，氣泡逸出后，火山石中留下如蜂窩狀的孔洞，透水吸水性極強，地表水多滲濾地下，村落歷來缺水。但海南有豐沛的降水，因此家備水缸，蓄積雨水，成了火山村落取水的傳統(tǒng)，且有“嫁女不數(shù)金銀數(shù)水缸”的說法。這其中，以美貫村的“海南第一缸”尤為聞名。

原始的古屋、古樹、古村門……見證著這座古村的前世今生。村中的公廟供奉著班帥公（即漢代名將班超），火山石作墻、柱，琉璃作瓦。班帥公廟旁屹立的巨大水缸，便是“海南第一缸”。水缸約高7.8米，最大直徑5米，缸面鐫刻著石頭村落關于水的故事。

另外，在火山巖層中開鑿深井，也是這里的重要取水之徑。石頭村落村村有井，美貫村“海南第一缸”的旁邊，就是一口據(jù)說深達80米的古井，天旱之時，鄰村水井皆干，唯此井不枯。

探訪火山古村落，形態(tài)各異的石質器具，也是構成整個石頭村落生活場景的精彩道具。石桌、石凳、石缸、石碾、石榨……印刻著海口先民的勤勞與智慧，值得后人細細欣賞、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