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諫言，皇帝驚悚

◎戚 速

魏明帝在國內政局穩定、經濟稍有起色時，想修復九龍殿，使之更宏偉、華麗，并希望要建的陵霄闕能夠直聳云霄，以便他與天上的神仙來往。他還要仿效漢靈帝造裸游館，偎香依翠抱玉懷柳，盡享人間無窮樂事。

不過這事卻沒那么容易。天文學家、太史令高堂隆諫道：“連年戰亂，國庫空虛，民不聊生，如此奢靡，會造成民怨沸騰，朝野心寒的。”魏明帝冷冷地說：“有那么多的俘虜可以充當民夫；工匠干活有工錢，可以養家糊口。這正是造福于民，怎會惹得民怨？朕念你是史官，又當過朕的老師，不忍加罪于你。如再妄言，不可輕饒。”

于是魏明帝下令大肆修筑宮殿。在建造陵霄闕的時候，有喜鵲在上面筑窩，魏明帝問高堂隆此為何故。高堂隆說：“《詩經》云：‘喜鵲筑窩，鳩鳥居住。’這預示著宮室未蓋成，將會有異姓人住進去。希望陛下能停止各種勞役！”魏明帝不聽，仍然一意孤行。

不久，又有彗星出現。高堂隆冒著身死族滅的危險，上疏勸諫道：“彗星進犯帝王星宿而旁及紫微星，這是上天寵愛陛下、向您發出勸誡的征象，陛下應當按照孝子的禮節，明告天下，不應冒犯天意，否則很快就要亡國了……”

魏明帝被高堂隆的話震住了，對中書令說：“看了高堂隆的奏書，我畏懼不已。”此后，魏明帝逐漸停止了正打算營建的工程。

比高堂隆更會嚇唬皇帝的是前涼的大臣閻曾。

前涼的第三任國主張茂虛心好學、精明果斷，他即位后專注于政事，善于納諫，前涼在他的治理下越來越好。于是他也開始貪圖享受，營建了兩項大工程：修筑國都姑臧城和靈鈞臺。國都的規模自然不小，前涼只是一個小政權，如此勞民傷財，根本就是自毀根基。而靈鈞臺的規模也相當大，“周輪八十余堵，基高九仞”，有許多民工都累倒在了工地上。

在建設過程中，大臣們不斷勸諫張茂，希望能停止這些大工程，但他根本聽不進去。大臣閻曾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就給張茂下了劑猛藥。

一天半夜，閻曾去敲張茂臥室的門，尖著嗓子發出鬼一樣的聲音，說：“先帝遣我來問你，為什么勞民傷財修建靈均臺？”張茂睡得正香，突然被門外的“鬼叫”聲驚醒，他又驚又怒，立馬派人去徹查此事。

很快閻曾就落網了。姑臧令以閻曾裝神弄鬼、恫嚇君王之罪，判處閻曾極刑。這時張茂說話了：“閻曾說他接到先君的命令，怎么能說他是妖孽呢？仔細想想，我修建這么大的工程，確實有些過分。”

見張茂有意寬恕閻曾，太府主簿趁熱打鐵，上諫說：“現在咱們國家的基礎還不牢靠，我們應該發揚艱苦樸素的精神，不應該大興土木。”張茂于是接受了忠臣們的建議，終止了圈地建臺的計劃。

涼州在晉末中原喪亂之時并未受到很大的沖擊，是一片相對寧靜的世外桃源，這片難得的寧靜，和前涼張氏團結臣民凝心聚力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