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語呼倫貝爾土語“r”和“l”的語音差異及發音方法研究

孔詩元

摘 要：蒙古語呼倫貝爾地區，大多為蒙古語為母語，在發音過程中對顫舌音“r”的發音方法與邊音“l”的發音不準確，易混淆，對普通話相應語音的學習存在困難。因此，本文從語言發音角度，綜合語言學和實驗語音學的研究方法，對呼倫貝爾土語“r”和“l”的語音差異和發音進行研究，從而為蒙古族學生普通話學習中“r”和“l”的發音起到參考作用。

關鍵詞：蒙古語；言語發聲；實驗語音學

一、引言

蒙古語屬阿爾泰語系蒙古語語族，在我國的蒙古語可劃分為西部方言（衛拉特方言）、東部方言（巴爾虎——布里亞特方言）和中部方言（除了上述兩種方言外的其他蒙古語諸土語）。對于廣大漢語為母語的人群與母語為非阿爾泰語系的其他語言的人群來說，顫舌音“r”的發音尤為困難，還與另一個輔音“l”混淆，難以分辨。本文通過研究呼倫貝爾地區的蒙古語方言“r”和“l”的語音差異，對顫舌音“r”的發音方法與“r”和“l”的區別進行說明和分析，從而有助于對普通話發音的學習。

二、蒙古語呼倫貝爾土語“r”和“l”的發音特點

（一）/r/音的發音特點

蒙古語的/r/輔音是蒙古語最為活躍的一個輔音，也是變化最多，發音形式最多的一個輔音。一般來說，蒙古語/r/的發音有閃音 ，擦音 ，顫音[r]這三種變體[1]。

發閃音 時，舌尖微微卷曲，使舌尖背面呈點狀輕微頂住上齒齦，整個舌面抬起，形成了一個阻礙氣流通過的屏障，硬腭與軟腭間保留較大的空間，然后輕微呼出氣流，氣流受到頂起來的舌面阻礙，發出 音。整個發音過程相對較快，舌面的變化不多[2]。

發擦音 時，舌尖微微卷曲，舌尖背面呈將要接觸上齒齦的趨勢（不接觸上齒齦），同時抬高舌面，仍舊將硬腭與軟腭間的距離拉大，輕呼氣流，使氣流受到舌面的阻礙上升，而又輕擦舌尖發聲（輕擦舌尖時候舌尖微顫）。整個發音過程相對更快，舌面本身變化不多，受沖出的氣流影響，舌尖微顫。

發顫音[r]時，舌尖微微卷曲，但卷曲程度要小于閃音 和擦音 ，舌面向上抬升，舌尖遠離上齒齦，硬腭和軟腭之間的距離增大，開始送出氣流（送出的氣流量也要比閃音 和擦音 的大）。送出氣流后，迅速縮小硬腭和軟腭間的距離，形成推力推動舌面，舌面上升，氣流順著舌面形成的上坡，將大量的氣流送往舌尖，此時舌尖再去輕觸上齒齦[3]。由于氣流受擠壓并帶有推力，又受到了舌尖的阻擋，使舌尖發生了顫抖。所呼出的氣流量越大，舌尖顫抖的頻率就越高，發出的音就越洪亮。

據研究表明，閃音 在蒙古語詞匯中大量的出現，所占有的比重最多（呼和，1996），但是每個音也有每個音出現的具體情況。一般來說，閃音 主要出現在蒙古語詞匯的詞中和詞尾。擦音 一般只出現在輔音/s/、/x/、 、/d/、 之前的詞中音節尾；元音加/r/輔音時（如/-r/）、/xa/類元音后加r/x-r/的固定形式與詞尾音節有長元音的多音節的詞末的詞尾音節（如 ）。顫音[r]出現在元音后加/r/再加/la/類元音的固定搭配（/-rl-/形式）和詞中音節尾和詞尾。在詞中音節尾和詞尾發顫音[r]的條件與閃音 的發音條件相同，但出現幾率要小的多。

對于漢語為母語的人來說難以區別這兩個音，是因為普通話語音“l”是舌尖正面輕觸上齒齦，舌頭撐開口腔的空間比蒙古語的“l”音大，送氣要多，與蒙古語中“r”音相似。而漢語“l”與蒙古語“r”的區別在于：漢語“l”音是利用舌尖正面發音，蒙古語“r”音是利用舌尖背面發音，所以，漢語為母語的語言學習者對蒙古語“l”和“r”兩個音會有混淆，特別是操著漢語東北方言的人（內蒙古呼倫貝爾地區漢語以東北方言黑龍江片區為主），對此的辨識度更低。

2.2 /l/音的發音特點

蒙古語中的/l/音是典型的邊音，在單獨發輔音/l/的時，大概分形成阻礙—保持阻礙—清除阻礙三個過程。在形成阻礙的過程中，先抬高舌體，使舌尖與上齒齦保持輕微接觸（可以是點狀接觸或輕微的面狀接觸），然后輕微抬升舌面，使舌面與硬腭保持一定的距離，留出允許氣流通過的空間，并開始送氣[4]。

在保持阻礙的過程中，改變舌尖姿勢，使輕微接觸到上齒齦的舌尖攤平，讓舌尖與上齒齦保持面狀接觸，同時舌面位置下降，使剛剛形成阻礙狀態下的舌面與硬腭間的空間縮小，硬腭與軟腭間的空間增大，使氣流摩擦通過。在清除阻礙的過程中，使舌尖與上齒齦的接觸面積再次減小，呈輕微的面狀接觸，輕微抬高舌面，使舌面呈攤平狀，同時硬腭和軟腭的空間縮小，讓剛剛摩擦的氣流順利從舌面中心通過，發音完成[5]。

三、實驗方法

（一）實驗設備

實驗環境為專業的語音錄音室，使用領夾式麥克風和專業外置聲卡，通過筆記本電腦進行采集。采集語音軟件為AUDITION3.0采樣率為44100，文件按照文本的編號保存為WAV格式的語音文件。后期語音的切分和參數的提取，以及語圖的分析使用PRAAT軟件統一進行分析。

（二）發音人和發音文本

發音人選擇了蒙古語呼倫貝爾土語男女各2名發音人，發音標準，能夠熟練掌握蒙古文。發音文本按照音節組合的不同方式，各選擇了代表性的例詞25個，在采集過程中，每個例詞讀兩遍。

四、語音“r”和“l”的聲學特征

（一）蒙古語“r”的聲學特征

關于蒙古語輔音音位/r/的研究中，大多認為存在變體。如有學者認為典型的變體不是顫音，而是閃音，屬于舌尖閃音。閃音 和擦音 兩個音在詞中、詞尾上分布雖然偏向于詞中，但是分布比較均勻，出現的頻率差別不大（呼和，1996）。因此，為了對比在詞首和詞中/r/的聲學特征，分別選取了/r/在詞音節首的發音例詞，如 和詞音節首尾的例詞 等各10組作為發音詞。通過采集語音信號，對比三維語圖進行分析。輔音的聲學特征可以反映語音的發音部位和方法，如送氣段、成阻和除阻的情況、聲帶是否振動、語音在發音器官中的共鳴情況都可以從語圖進行分析。

從語圖中可以觀察出，/r/在音節首的語圖與在音節中的有顯著差異，位于詞音節首時，低頻位置沒有明顯的能量集中區，而在詞音節首尾有明顯的濁音橫杠。排除協同發音的影響，位于詞音節首的/r/在聽感上與音節首位置的明顯不同，

4.2蒙古語“l”的聲學特征

蒙古語聲母/l/通常被認為是濁邊音，發音過程中舌尖和上齒齦之間形成阻礙，有邊音和邊擦音兩個變體（呼和，2009）。通常情況下，邊音/l/在發音過程中容易受到臨音的影響，時長在位于詞首最短，詞末的位置最長，在詞中居中（哈斯其木格，2012）。在詞尾的位置會有延長現象產生，主要與音節中所處的位置有關。

在/l/的發音過程中，口腔內不會完全阻塞，只是在舌頁兩邊的位置有較弱程度的阻塞產生，然后氣流從口腔兩邊流出，摩擦成聲。在詞音節首位置的/l/具有邊音的聲學特征，而音節中的低頻能量集中，受元音的協同發音影響較大，具有明顯的區別。

發蒙古語/l/音的過程中，舌尖與上齒齦的接觸面積是至關重要的。漢語普通話/l/音發音時，“舌尖與齒齦脊收緊，舌面凹陷，與臼齒齒齦沒有完全接觸，齒齦脊部位形成很薄的橫向弧形接觸面積”（鄭玉玲、劉佳2006）。而蒙古語/l/與普通話/l/相比，舌尖與上齒齦的接觸面積不同，摩擦部位相對靠后（偏向于軟硬腭之間的空間），而且也無舌邊卷起和舌面中心下凹的動作，也就是說，蒙古語輔音/l/和漢語普通話的輔音/l/發音姿態差異很大。

五、結論

經過一系列的研究表明，可以證明，呼倫貝爾蒙古語土語中，“l”音和“r”音發音方法不同，而“r”音發音方法與漢語“l”相近，這也是導致兩種語言“r”和“l”混淆的原因。同時，在蒙古語的日常學習中，因為蒙古語“l”音是濁邊音[l]，發音時一定要與漢語的濁邊音“l”有所區分。顫音[r]的出現頻率最低，就算不會顫音，也不會影響蒙古語的學習，只要掌握好閃音 就足夠了。

參考文獻：

[1]呼和.蒙古語/r/輔音的聲學分析[J].內蒙古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6（6）：88-94.

[2]阿麗斯.蒙古語輔音組合聲學分析[D].內蒙古大學， 2015.

[3]哈斯其木格，呼和.蒙古語邊音/l/的聲學和生理研究[J].民族語文，2012（2）：46-54.

[4]胡紅艷，哈斯其木格，呼和.蒙古語邊音/l/實驗研究[C]// 中國語音學學術會議.2010.

[5]包桂蘭.蒙古語輔音在詞中不同位置的發音問題[J]. 內蒙古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4）：107-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