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慶慶
此幅嘉慶帝楷書七言詩為紅蠟箋立軸,詩文曰:“高馬二賊罪實深,戕官害民肆荼毒。奔逃潛避已經年,由陜入甘復來蜀。自川回竄突楚疆,忽合忽分斷仍續(xù)。洵陽騙船渡漢江,窺伺中州逞貪欲。幸有雄兵扼其前,兩甄直達干溝曲。神槍飛矢賊披靡,作孽奚能分石玉。自慚薄德難治民,舍正驅邪習流俗。愿天銷劫赦予愆,春臺甘膏沃。參贊德楞泰奏報,痛剿高二大股賊匪,殲戮生擒解散者二千余名,詩志感慰。”款署“辛酉正月下浣御筆”。下鈐“嘉慶御筆”和“所寶惟賢”一朱一白兩篆書方印。(參見故宮博物院編《故宮博物院藏清代帝后璽印譜·嘉慶卷》第24頁,故宮出版社2013年出版)
嘉慶帝(1760~1820年)名 琰,為乾隆帝第十五子,乾隆六十五年(1795年)被冊立為皇太子。次年繼位,但政事仍由其父掌握。嘉慶四年(1799年)父卒后親政。受其父乾隆帝影響,他也喜愛吟詩作賦,其創(chuàng)作量在清代帝王中僅次于其父,著有《味余書室全集》《清仁宗御制詩全集》等。
嘉慶帝自繼位之日起,即受到湘黔苗民、川楚陜白蓮教、東南沿海蔡牽和天理教等諸多兵事的困擾,其中又以白蓮教最為嚴重。這場匪亂自嘉慶元年(1796年)正月始,至嘉慶九年(1804年)九月終,歷時9年,遍及湖北、四川、陜西、河南、甘肅等五省。嘉慶帝為此先后調集了16省10余萬兵力,消耗了兩億兩白銀軍費,這幾乎相當于當時清政府五年財政收入的總和。在鎮(zhèn)壓義軍時,被擊斃的一、二品高級將領有20多人,副將、參將以下軍官更是多達400余人。從此清王朝元氣大傷,中衰之勢不可遏止。嘉慶帝親政后,一直將白蓮教匪亂作為心頭大患。在親政的第二天,他便命令軍機大臣傳諭四川、湖北、陜西等省督撫和帶兵將領,指斥他們“奏報粉飾,掩敗為功”;嚴令他們“戮力同心,刻期滅賊”;同時警告他們:“有仍欺玩者,朕惟以軍法從事”。此后,他又采取了清除積弊、剿撫兼施和“堅壁清野”等政策,使白蓮教義軍受到嚴重挫折。嘉慶帝十分關心前方戰(zhàn)況,每有捷報傳來,多作詩以志感慰。這首嘉慶六年(1801年)所作七言詩即是其中之一,收錄于《清仁宗御制詩》初集卷二十九(參見故宮博物院編《清仁宗御制詩》第二冊第54~55頁,海南出版社2000年出版)。詩中所指“高(二)、馬(五)”為高天升和馬學禮,二人均為白蓮教義軍首領。嘉慶六年(1801年)正月,嘉慶帝曾懸重賞撲殺二人:“擒殲一名者,官擢二等,兵勇起補守備,賞銀二千;賊黨縛獻者,拔用千總,賞銀一千。”詩后所提參贊德楞泰(1749~1809年),字惇堂,伍彌特氏,為蒙古正黃旗人。他是平定白蓮教義軍的一名悍將,曾擒獲義軍首領高均德和冉天元。嘉慶六年正月十二日夜,他與副都統(tǒng)賽沖阿各率一軍,冒雪夾擊川陜交界地區(qū)的高天升得勝。嘉慶帝在看到奏報后,深感“快雪時晴,喜音遞至”,欣慰不已,即興作了此詩,并晉封德楞泰為一等子爵。
嘉慶帝的書法以楷書見長,用筆古樸,法度嚴謹,深得顏體雄渾、開闊之精髓。縱觀此幅書法,解體寬博,骨力遒勁,氣足神閑,體現出帝王的寬宏胸懷和非凡氣概。《石渠寶笈三編》中收錄有一件嘉慶帝《御筆德楞泰奏報潼河大捷詩卷》,書于嘉慶五年(1800年)孟夏,與此幅書寫時間相近,結字用筆,風格一致,均為嘉慶帝盛年時期的佳作。
嘉慶帝 楷書御制詩中堂
質地:絹本 立軸
尺寸:160×111厘米
創(chuàng)作年代:1801年
錄文:高馬二賊罪實深,戕官害民肆荼毒。奔逃潛避已經年,由陜入甘復來蜀。自川回竄突楚疆,忽合忽分斷仍續(xù)。洵陽騙船渡漢江,窺伺中州逞貪欲。幸有雄兵扼其前,兩甄直達干溝曲。神槍飛矢賊披靡,作孽奚能分石玉。自慚薄德難治民,舍正驅邪習流俗。愿天銷劫赦予愆,春臺甘膏沃。
款識:參贊德楞泰奏報痛剿高二大股賊匪,殲戮生擒解散者兩千余名,詩志感慰。辛酉正月下浣御筆。
鈐印:嘉慶御筆(朱文)、所寶惟賢(白文)。
題簽:1.故宮博物院□□館號簽。
2.御筆乾嘉貳張。
3.三月廿二日,延春閣西門內二層□門口東邊向北□條一件。
著錄:《清仁宗御制詩》初集卷二十九(參見故宮博物院編《清仁宗御制詩》第二冊第54~55頁,海南出版社2000年出版)
北京文物公司舊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