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斌
山間野櫻
那是我無法接近的美
它們一樹樹 開在很遠的山間
把春天渲染得熱烈又寂寞
我無從知道 這一塊塊大地的紅暈
從何而來 但又讓人明顯感到
這天然的羞澀已從大地溢出
無疑 這是土地和季節的雙重饋贈
這稀有的此刻 將會成為任何此刻
這一樹樹熱烈和寂寞
在一條山路的轉彎處 撲面而來
既無法拒絕 也無法貼近
它們是我人生中不需要任何優先性
但卻是唯一性的山間野櫻
山雀及其鳴叫
我最喜愛的鳥鳴是山雀的鳴叫
我覺得鵲鴝 黃鸝和烏鶇的都比不上它
山雀的鳴叫只有三聲
第一聲悠長 第二聲和第三聲
連在一起 清脆明亮
吁——綠泥
這叫聲 像在不停地對土地進行嗟嘆
每次聽到這叫聲
我對世界的疑惑便都不再存在
我在世間所經受的痛苦都被一一撫平
我的耳朵被它一遍遍清洗
重新獲得清新的聽覺
我的內心被它一次次蕩滌
重新恢復對生活的感受性
我總在父母的墳邊聽到它
是這循環的三聲救贖了我
我曾在烈日下 陣雨后
在田埂上 小區的綠化帶邊
一次次忘情地聽這循環的三聲
這我一直在詩歌中追求的循環的三聲
在友情和愛情中追尋的循環的三聲
新 綠
新綠是如何生成的并不值得追問
眨眼 它們已經蔚然
是不是只有無中生有的事情
才能徹底刷新感性
我看著眼前的兩排梧桐樹
訝然于時日的迅疾和變化
滿目的新葉 一齊站出樹枝
它們簡單直接而來 就是兩個字
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