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新之
鹿鼎記》里的主人公韋小寶,是金庸小說男主角里最另類的一個,也是最接地氣的一個。他身上有無數(shù)缺點,如貪財好色、假話連篇;也有不少優(yōu)點,如講義氣、花錢大方。小說中,韋小寶對康熙自稱“對皇上忠、對朋友義、對母親孝、對妻子愛”,惹得康熙哈哈大笑,說:“你這家伙居然也忠孝節(jié)義事事俱全。”
咱們這一回講講經(jīng)濟(jì)學(xué)里的效用最大化概念,以及韋爵爺是怎么利用該概念,逐步高升,最終坐到“一等鹿鼎公”的顯赫位置的。
何為“效用”?效用就是指消費者的滿意程度。顧名思義,效用最大化,就是消費者達(dá)到最滿意的程度。
韋小寶的顧客,只有一個人,就是他的好朋友康熙皇帝。韋小寶曾問過自己:“我憑了什么本事加官晉爵?”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最大的本事,便是拍馬屁,拍得小皇帝舒舒服服”。其實,韋小寶過于貶低自己,韋爵爺可不僅僅只會吹牛拍馬,他非常擅長一箭雙雕之計,應(yīng)用此計,多次一舉兩得,既得到皇上的歡心,又給自己帶來利益,獲得雙贏。
云南沐王府吳立身、敖彪、劉一舟等人,入宮行刺皇帝,順便陷害吳三桂,不慎失手被抓。韋小寶原本答應(yīng)沐王府入宮救人,用這項功勞抵消徐天川失手打死白寒松之責(zé)。正在韋小寶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之際,康熙傳來密旨,讓他私放刺客獲得信任,由此查出幕后真相。
這真是一件從天而降的一箭雙雕的好事。韋小寶放走吳立身等人后,沐王府對天地會消除了敵意;康熙印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測。韋小寶自己“刀切豆腐兩面光”,得到康熙的嘉獎,得到師父的表揚(yáng),得到方怡的許諾,得到武林的聲望,好事全占齊了。
這件事不是孤例,韋小寶殺吳之榮,也能體現(xiàn)韋小寶的一箭雙雕之計。
吳之榮發(fā)家于《明史輯略》文字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受他陷害而被殺頭、流放的浙江士子,多達(dá)數(shù)百人,這些人的親屬,終年不見天日,躲在莊家大院,閉門不出。韋小寶最寵愛的丫鬟雙兒,就是莊家所贈。
吳之榮官至揚(yáng)州知府后,查獲了顧炎武、黃宗羲等大儒詩文中的把柄,以此邀功,向韋小寶賣好。韋小寶原本就存了為民除害的念頭,正好雙兒央求自己,干脆一箭雙雕,好事做到底,把吳之榮押送到莊家大院,交給受害者家屬處理。這件事讓雙兒感動至深,更加死心塌地地跟隨韋小寶。
除此之外,韋小寶奉旨去長白山祭天的時候,順手剿滅了神龍教;收復(fù)臺灣以后,力主留臺不遷,收受上百萬兩白銀的“請命費”,臺灣老百姓還覺得韋大人是個好官;結(jié)拜噶爾丹、桑結(jié),不僅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且替康熙除去吳三桂的兩路友軍;幫著蘇菲婭公主政變奪權(quán),不僅從階下囚變成座上賓,官封沙俄的“遠(yuǎn)東伯爵”,而且在接下來的《中俄尼布楚條約》簽署過程中,占了主動……
韋小寶的種種舉動,帶來的往往不只是一項收益,而是兩項,甚至是多項,他非常會利用一件事情達(dá)到多方滿意的結(jié)果,由此給自己帶來最大利益。其訣竅,或者說方法論,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花花轎子人抬人”。
一件商品,當(dāng)消費者最為滿足的時候,效用達(dá)到最大。換句話說,同樣的價格,消費者認(rèn)為某件商品的價值和使用價值,都達(dá)到了最高值,此時就是效用最大化。對于康熙來說,人才是他的商品,手下的那些名臣名將,如索額圖、明珠、施瑯、張勇之流,效用都是單一的,不如韋小寶那么多元。可能在具體某一方面,韋小寶無法和索額圖等人相比,但論起“綜合成績”,韋小寶比他們強(qiáng)多了。這就是康熙一路提拔韋小寶的原因。康親王等人鼠目寸光,只覺得“少年天子愛的是少年大臣”,有些人甚至認(rèn)為,韋小寶不過是一介弄臣、一個小丑,拉出去都有辱國體。事實上,韋小寶幫著康熙維護(hù)了祖國的統(tǒng)一,居功至偉。所以,韋小寶退隱后,康熙才會三番五次地尋找他,換成其他人,是不可能的。
回到經(jīng)濟(jì)學(xué)里。挑選一件自己認(rèn)為效用最大化的商品,其實并不容易,所謂的“貨比三家”,就是一個挑選效用最大化商品的方式:買一件衣服,既要美觀好看,又要便宜實用;買一件電器,既要物美價廉,又要售后服務(wù)全面。
消費者在收入約束下追求效用最大化,并不可恥,這才是精明的消費者。消費者選擇最優(yōu)的一種商品組合,使自己花費的每一分錢所帶來的邊際效用相等,實現(xiàn)最大總效用。這是我們理財、消費的一項技能,此時無差異曲線與預(yù)算線相切時效用最大,我們的收益也最高。
韋小寶在花錢方面一擲千金、有錢任性,是炫耀性消費;在做人方面八面玲瓏、左右逢源,是效用最大化。如果我們沒有韋小寶的物質(zhì)基礎(chǔ),那還是理性消費,多加比較,做一個冷靜的效用最大化消費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