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談

一條更好的道路？

年終的述職報告寫好了嗎？到了年底，條件反射般出現各路總結。有家網站和網友互動：今年哪些魔幻現實又刷新了你的認知？網友寫了很多不可在此描述之事，我也看過、經歷過很多，但大都不記得了。現在日子過得如此淺薄，各路事情都來去匆匆，未等留下印象，就此拋諸腦后。即便熱門話題往往也經不住時間檢驗，最多一周，就從人們記憶中消失了。大家果真過上了佛系生活，一年里萬般諸事到盡頭皆是空。樸樹在一檔綜藝節目唱《送別》——就是佛系大師李叔同的那首“長亭外，古道邊”——忽然忍不住痛哭，如此看來，他的人生還算沒虛度，歌聲大概觸動了心中諸多往事。我看了也有些感觸，但也僅此而已。

美國佛羅里達州最近就發生了一件魔幻現實的事情。該州有個律師叫安德魯·史帕克，12月17日，他去皮內拉斯縣拘留所會見一名女性委托人。警方核實了他的證件后，把委托人和他帶到會見室，解開嫌犯的手銬，就關門離開了。按照美國相關規定，除非是涉及國家安全，一般案件中律師和嫌犯會面，是不允許警方在場，也不允許監聽、監控。所以通常會見室發生什么事情，獄方也不得而知。不過這次，十分鐘后，幾名獄警帶著執法記錄儀又回到了會見室，突然打開門。執法記錄儀拍下了現場畫面，里面正進行著同樣不可在此描繪之事，史帕克律師還拿著iPad拍攝。原來，史帕克已是慣犯，此前他會見該監獄另一名女性嫌犯時，曾向對方提出以30-40美元的價格，換取性服務，就在會見室里。這名女嫌犯嚴詞拒絕并向獄方舉報，獄警才部署了這次抓捕行動。據史帕克說，自己是想拍攝一部叫做《獄中女孩》的小型愛情動作科教文獻紀錄片，為此他不惜獨自承擔主演、導演、制片人、攝影、剪輯等諸多繁重任務。如今，欲望成為往事，那些素材不知警方會如何處理，這位律師卻是在年關歲末，成為獄中男孩了。

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很多人就喜歡為所欲為。當然，有了攝像頭，也會有新的問題出來。有個1992年出生的小姑娘，年底跟360董事長周鴻祎打了一場仗。她給周鴻祎寫了封公開信，指責360水滴直播平臺侵犯公眾隱私——她發現多個360智能攝像機用戶將自己在網吧、健身館等公共場所監控到的視頻，放到了水滴直播平臺上。而網吧、健身館等場合的客戶，并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正在遭到直播。其實不止水滴直播，網上有很多類似的平臺，技術人員把沒有更改初始密碼甚至不設密碼的攝像頭畫面放到網站上，供用戶瀏覽，其中不乏一些家庭生活畫面。當然，如周鴻祎所說，也有一些畫面是攝像頭擁有者自己放上去的。但在法律專家看來，即便如此，水滴直播對這樣明顯侵權的行為視而不見，本身就是一種過錯。這場紛爭的結果是，水滴直播最終關閉了這個平臺。但攝像頭下的人生，還在繼續。

“眾多的領域正在發生變化，而當這些變化在同一時間加速發生時，這就是我們現在所經歷和感知的：頭暈目眩、不知所措。”美國作家托馬斯·弗里德曼這句話，似乎很貼切地反映了我們這個時代的某種特點。一定程度上，年輕人忽然追捧佛系，也是對這種加速時代的一種反應——據說，連年輕人的發際線退后的速度都變得比以往更快，90后已經開始禿了。弗里德曼寫了本新書《謝謝你遲到》，試圖提醒人們，在加速旋轉的時代中，應該找機會暫停腳步。他引用一位朋友的話說，一個人，需要時不時按一下暫停鍵，“你開始反思，你開始重新思考你的假設前提，你開始以一種新的角度重新設想什么事是可能做到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開始與你內心深處最堅定的信仰重新建立聯系。而一旦你開始做這些事情了，你就可以開始重新設想一條更好的道路。”以此，祝準備休假跨年的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