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敦煌樂舞藝術看古典舞舞蹈創作

卜元

摘要：敦煌藝術源遠流長，石窟壁畫所散發出來的樂舞信息靈動而豐富，無論是對中國古典舞、敦煌舞的史學研究者或是舞蹈創作者而言，這些豐富的樂舞形象，一直是探揭不盡的源泉。

關鍵詞：敦煌舞；古典舞；創作

敦煌舞是一門源于壁畫的舞蹈藝術，它的歷史悠久，內容也很豐富。不但有佛國天宮傳經說法的神奇故事，還有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寫照。壁畫內容還涉及人文、地理，其地域之廣闊，內容之豐富，令人嘆為觀止。敦煌壁畫中的樂舞形象大體分為天樂和俗樂兩大類，前者大多為佛教樂舞的祭舞形象，展現佛國世界和極樂凈土，如天宮伎樂、伎樂飛天、化生伎樂、護法神伎樂、經變畫伎樂；后者世俗的樂舞形象，可以說自有其歷史成因，也是對前者形象的一種補充，包括供養人伎樂、出行圖伎樂、婚宴嫁娶圖、宴飲樂舞圖。眾多的樂舞形象，雖繁多不一，但若要以舞蹈語匯來探究其形象主體風格，仍有跡可循。敦煌樂舞形象極大地融合了中西多元樂舞文化精髓，既有中國古典舞的內涵特色，兼有西域舞蹈造型風格，更是秉承佛國精神宗旨，終歸形成別具風格的敦煌舞的舞蹈形象來源。

可以說，中國古典舞的神韻態勢和敦煌舞的舞姿都從敦煌石窟壁畫上的樂舞形象中汲取了眾多智慧。在平面上構筑的二維靜態形象，卻展示出帶有超越性的空間動態感，為舞蹈工作者提供了四維立體空間創造的諸多可能。

中國敦煌舞是中國古典舞中一個獨具風格的流派，具有自身的諸多特殊特質。細細探究，它與古典舞有很多不同。中國古典舞是我國舞蹈藝術中繼承中國傳統的無為之道風格特色的一種舞蹈，它具有線性之美、剛柔相濟、形神兼備等風格特色。敦煌舞派，古已有之，多曲、多彎、多棱的體態造型，下沉擴散式的特殊人體重心以及呼吸訓練，都區別與傳統古典舞。

敦煌舞蹈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從內容來說，敦煌舞多曲、多彎體態，特殊人體重心的造型構成其舞蹈特色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也是敦煌舞的最具代表性的特點和獨特審美。首先，多彎多曲的獨特體態是敦煌舞的明顯標志。敦煌壁畫舞姿結合了當地民間舞蹈、西域及中原的舞蹈風格特點，而形成多曲、多彎、棱角分明、婀娜多姿的風格特色。敦煌舞姿的棱、多曲體態主要以擰身曲線、四到彎曲線、直角三維立體式曲線、柔和的小曲線、S型大曲線等多種曲線組成。它主要通過身體的膝、胯、肋等部位進行不同幅度的反推移，以推、曲、沖、出、提、探等不同運動方式來形成各種形態的肢體曲線。

無論是有力的大曲線還是柔和的小曲線，敦煌舞的舞姿都是多彎、多曲、傾斜的形態為多，這是其舞蹈形成風格的基礎。

許多舞蹈作品，諸如《大夢敦煌》等，并不是純粹意義上的敦煌舞，只是借助了敦煌藝術的千百年創作歷史為舞蹈創作背景而已。判定敦煌舞蹈作品，要以其作品中舞蹈元素的特質為基礎。《大夢敦煌》繼承了中國古典舞中戲劇、武術的精髓，并融入了西方芭蕾舞、現代舞的一些手法、特色，使舞蹈語言中西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反而大型舞劇《絲路花雨》，從其舞蹈中呈現的充分的敦煌舞蹈語匯，可見其為敦煌舞因質。舞劇中英娘獨舞里肢體的多彎曲的形態，動作之間擰與曲的動態走勢，多樣經典的壁畫造型，獨具匠心的氣韻神態，都彰顯著敦煌舞的特點。再如《千手觀音》《妙音反彈》《大飛天》《憑欄仙女》《彩塑菩薩》等多部敦煌舞蹈，都是純粹的敦煌舞典范。

當然，區別敦煌舞與古典舞的表演體系，并不意味著將兩種舞蹈藝術割裂隔絕，相反，了解兩種舞蹈的殊異，才能從本質上打通二者的同質，才有彼此可借鑒融合的創新之路。古典舞雖然與敦煌舞在訓練體系和文化歷史成因上有著本然的不同，但是，中國古典舞以其博大深厚的文化背景，很自然的可以涵蓋各種文化基質。在神韻、身法上，自成體系的中國古典舞，同樣可以從藝術語言上汲取敦煌藝術的精髓，也可以在訓練技巧技法上進行考量。因為融會貫通是中國藝術的偉大特質。

眾所周知，舞蹈是人類最古老的藝術之一，“它是以人體為物質材料，以動作姿態為語言，在時間的流程中以占有空間的形式來表達思想和情感的獨特的藝術門類”。中國的舞蹈藝術以傳神為要旨，舞蹈語言藝術有其自己獨特的風格，比如傳情達意、象外之象、氣韻涌動，這些特質不可分割的，它們彼此融合在舞蹈情境里。舞蹈家利用清晰可見的形體而展示的傳情體驗，表達言外之意，象外之聲，獨特的藝術韻味，動人心弦。中國舞蹈精神強調形神相依，舞蹈作品中的“形”作為可觀可感的肢體動率是舞蹈的基礎構成，是藝術家情感的物質載體。神是生命的源泉，古典舞以厚重的思想與真實的感情為內涵統領形之神，而氣韻則是形神合一，是內在神韻與外在形象交融而達到的藝術的至高境界，同時也是情感豐富的意象表現。古典舞強調“手、眼、身、法、步”，即“形神兼備”，要求表演者以手到、眼到、步到、身到，互相配合，一氣呵成，做到“氣與力合、力與形合、心與意合、意與氣合”。

遵循這些基本特質下，古典舞完全可以借鑒敦煌樂舞原典、以及伎樂形象來進行創作，同時，也可以大膽融入當前時代的審美風尚。若想以敦煌文化為背景進行編舞創作，必須領悟、吃透敦煌文化的內涵，這樣，在舞蹈主題的創造上，才能充滿張力，隨心所欲。

其次，在對敦煌壁畫形象的直觀臨摹上，也應該細心揣摩、模仿、體會，掌握外形特質，更要體會精神內意。神情、動作的合二為一才是舞蹈的神韻體現，舞蹈家應該善于通過表情動作給整個舞蹈畫面所展現的對象以美感，并且還形寄于舞、舞表其情、形神兼備，使情與舞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即是“以神領形，以形傳神”。舞蹈藝術雖然是人體的藝術，但舞蹈表演并非表演人體本身，而是通過人體的物質性表現豐富多彩的心靈世界，創造詩意，抒發情感。

應當意識到，中國古典舞在保持其傳統、古典的典范性之外，還應具備舞蹈的時代精神與氣息。古典舞繼承并延續了古代舞蹈的形態。但舞蹈以其自身特有的時空概念性，是無法被原汁原味保存下來的，每一代人根據流傳下來的樂舞資料進行整理和恢復的同時，一方面對古典舞進行了重構，另一方面也無形中加入了大量的現代思想和審美觀念，這其實是對古典舞的發展與創新。所以從敦煌藝術和古典舞的結合來看，一定會有不斷的發省和新的展示。但是無論加入多少當代的審美情趣及時代特征，都必須要立足于傳統文化的繼承和延續，堅持古典舞的民族性，和自身的藝術原則、審美特質。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