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鐵包銀壺

劉 英

漫話鐵包銀壺

劉 英

鐵包銀壺是在傳統工藝下的創新品種，它的誕生為我國傳統金屬工藝開辟了一條新的路徑，也為傳統手工藝的發展提供了一個新方向。

鐵包銀壺；打胎；鋄金

中國傳統金屬工藝走到今天，產生過無數的器物種類，其發展總是與科技的進步、生活方式和文化的脈絡相順應，每一個朝代都在淘汰和創新，消失和誕生相伴而行。今天，當我們都在焦慮傳統手工藝的傳承和保護問題時，應該多思考的是如何推動創新。任何一種工藝只有創新才不會消亡，創新包括技藝、材料、器物。鐵包銀壺便是在傳統工藝下的創新品種，它的誕生為我國傳統金屬工藝開辟了一新的路徑，也為傳統手工藝的發展提供了一個新方向。（如圖）

一、鐵包銀壺的淵源及衍變

鐵壺是大家眾所周知的煮水器，尤以日本鐵壺著名。日本鐵壺始于江戶時代，源于中國唐宋時期的金銀器。無論鐵壺還是金銀壺都曾有過輝煌，今天的工匠想要超越并不容易。不僅鐵壺工藝，有很多傳統工藝都如此，如陶瓷、漆器，我們的先民都做出了極高的成就，令后人望而生畏。但這并不意味著傳統手工藝的終結。成都的新興藝術家在傳統技藝和品種的基礎上大膽創新，將鐵器和金銀器這兩種不同的東西進行嫁接，衍生出鐵包銀壺這個新品種。

鐵包銀壺的成功在于突破技藝的約束和結構的限制。鐵包銀壺為夾層結構，外層為鐵，內層為銀，兼有鐵的硬度和銀的韌性，其保溫性比單純的銀壺更好。夾層結構在宋代就有，四川彭州出土的宋代窖藏銀器中便有一件夾層螭虎紋銀杯，內外均為銀。這種夾層結構在現代銀器中應用很多，多為同一種材質。藏區有種工藝是銀包木碗和瓷碗，改良了木和瓷的使用性能。鐵包銀壺借用了這種結構，但這種鐵和銀相結合的金屬夾層水器在中國傳統手工藝中還是第一次。

二、鐵包銀壺的打胎工藝

鐵的硬度大，延展性較差，鐵壺一般采用鑄造法，但鐵包銀壺一改鐵壺的厚重之氣，胎薄、皮滑，輕盈秀麗，與輕薄的銀胎相呼應，鐵胎全采用打胎工藝。打胎工藝得到的效果與鑄鐵差異很大，經過氧化和拋光之后，極為雅致，且不易生銹，而銀制的內胎更符合人們追求健康時尚的心理，消除了擔心鐵易于生銹的顧慮。銀與鐵組合形成的視覺效果與當代人們的生活情趣及家居風格相協調。合胎是制作過程中的難點，需將內外胎嚴絲合縫地結合在一起。制作時，先分別成型，然后將銀胎嵌入鐵胎內部，使用工具碾壓，使銀緊緊貼在鐵胎上。

鋄金是鐵包銀壺上最為亮眼的工藝。鋄金工藝僅用于鐵胎，曾經被宮廷器物普遍使用，清代的《欽定工部則例》有內務府在兵器、車輛、冠服、馬鞍上應用鋄金的記載，造價高昂。西藏進貢給清代朝廷的禮品上也采用鋄金，朝廷視為最高級的貢品。在古代，無法實現在鐵器上鎏金，鋄金是最好的方法，且經久耐用，不易脫落。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收藏的中國明清時代的鋄金鐵器，至今還保持很好。鐵鋄金器物在我國考古界一直都是極為珍貴之物，其價值遠遠高于其他鐵器，也高于銅器和銀器。但這種工藝制作非常考究，技藝難度大，制作成本高，在20世紀以后便很少有使用。今天，一些日本工匠還在使用這一工藝裝飾高級的鐵器，售價不菲。

鐵包銀壺上的鋄金只用于局部點綴具有宋代文人畫風的紋飾，賦予黑色的鐵地高貴典雅的氣質，使平凡的鐵脫去了貧賤的外衣。花卉紋飾采用凸花工藝，由于鐵的硬度高，延展性較弱，凸花工藝難度遠高于金、銀、銅。鋄金時，先行布目，即使用尖銳的鑿子在需要鋄金的鐵器表面上畫出橫豎交叉的細紋；然后貼金箔，將金箔剪成需要的形狀，覆蓋在布目的位置，用木棒敲擊碾壓，敲擊的力度尤為重要，太輕沒作用，太重會把金箔碾壞，全憑經驗。纖細的花枝則使用金線，根據花枝的粗細度反復貼。金箔貼好后，再用鐵錘輕敲，使金箔完全固定在鐵表面。紋飾周邊多余的布目，則使用鏨子抹平，使鋄金的紋飾精致工整。最后用瑪瑙棒將表面砑光，使其熠熠生輝。

鐵包銀壺的產生得益于當代新興的藝術思潮，其創造者并非工藝美術大師，僅僅是熱愛傳統工藝美術的青年藝術家。他們敢于突破傳統模式，將跨界和混搭的理念應用到傳統手工藝，既有傳統工藝，又不是單純復制，以新的思想引導傳統工藝的應用，為傳統工匠們做了一次很好的示范。復興傳統工藝不能只靠傳承，創新才是最好的延續和發展。

劉英，女，副教授，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產品設計、傳統工藝美術。

四川城市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