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資不再是“唐僧肉”

倪家寧 羅京運

少數民營企業靠著官商勾結，侵蝕國有資產，快速暴富。其特點是：發展快、利潤高。包括房地產、園林、建筑裝潢、污水處理等。一旦政壇地震，牽出官商，企業發展一落千丈！尤其是近幾年隨著中央反腐力度的加大，官商勾結的空間越來越小，國有資產不再是某些私營企業的“唐僧肉”。

“官商勾結”樣本：譚力關聯商人徐天凱的政商圈

對于四川廣安人來說，徐天凱是“名人”。依仗2014年落馬的海南省委原常委、常務副省長譚力，四川廣安富商徐天凱發跡的過程，即是蜀中官商勾結的樣本之一。

徐天凱，四川廣安華鎣人，生于1963年。2001年3月，得到時任四川省委書記周永康賞識的譚力，由成都市委常委、宣傳部長任上轉戰廣安主政。在進入廣安建筑市場前，徐天凱是華鎣市修房子的包工頭。境遇差的時候，徐天凱在鎮上的餐館吃飯簽單都曾被拒絕。

結識華鎣市交通局工程科一名科長，是徐天凱第一個重要轉折點。在這名科長調入廣安地區交通局后，徐天凱開始在高速公路工程中攬到一些小工程。

其后，經由這名科長的牽線，徐天凱與一名時任廣安市副市長建立了關系。在這名副市長引薦下，徐天凱得以進入了譚力的視線。西溪片區地處郊區，原來是農地。大約在1996年前后，廣安市政府對這一地塊進行了征收。很快，徐天凱就以遠低于市場的價格拿到整個西溪片區逾千畝土地的開發權。拿到開發權后，徐天凱對地塊進行分割，以遠高于買入的價格，將部分地塊轉手給其他開發商。出售完部分土地后，徐天凱完成了資本的第一次大規模積累。依托這部分資金，徐天凱的身份從建筑商向開發商轉變。徐天凱也迅速躋身富商行列。

被徐天凱拉下馬的廣安處級及以上官員包括廣安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原局長陳太茂，廣安市委原常委、副市長夏代榮，中國農業銀行廣安市分行原行長楊德術。

只不過，等待他們的最后下場是法律的嚴懲。

張榮坤：小商人的離奇暴富

2006年7月18日凌晨，張榮坤被警方從上海某賓館住所帶走。張榮坤1973年生于蘇州，一直到他暴富之前，張家都相當貧困。至張榮坤事發前的2006年6月底，福禧投資號稱總資產有136億多元人民幣，扣除負債后，凈資產高達53億多元。

“張榮坤暴富得很奇怪，一不靠科技文化創新，二不靠辦好實業企業，三不靠現代科學管理，總之他沒有‘艱苦的原始資本積累就直接暴富，其暴富速度讓整個社會目瞪口呆。”上海一名干部稱。

2002年初，張榮坤的福禧投資為收購上海路橋，請原上海市委辦公廳秘書王維工幫助，邀請原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與其一起用餐。張榮坤請陳良宇關照，陳良宇當即表示支持。從此，這個29歲的蘇州商人開始了上海灘“聞人”生涯。

張榮坤是通過行賄進入上海并開始其暴富生涯的，他成功地“組織發動”了上海的一些官員：2000年以來，張榮坤向王維工、祝均一、秦裕等20多名黨政領導干部和企業負責人行賄，他通過行賄從而獲得資金支持、商業機會和優質國有資產，利用做假賬等手段騙取社會資金，進行資本擴張。

張榮坤一舉成名是在2002年3月，由他掌控的剛剛成立的福禧投資以32億多元人民幣報價，收購上海城市建設開發總公司持有的上海路橋發展股份有限公司99.35%股權，后者擁有滬杭高速公路上海段30年經營權。同年2月，陳良宇由上海市代理市長當選為市長，從1995年開始給時任上海市副市長陳良宇擔任秘書的秦裕成為市長秘書。此前，秦裕與張榮坤已成為“密友”。

2002年到2005年，上海社保局多次動用社保資金向上海沸點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發放貸款共34.5億元人民幣。上海沸點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獲取資金后，從賬外劃給其關聯企業上海福禧投資有限公司用于收購上海路橋發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金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上海電氣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等企業的股權以及房地產投資、證券投資等。

榮譽與財富接踵而至：2002年5月，張榮坤成為上海市慈善基金會名譽副會長；7月，再任上海市工商業聯合會副會長；8月，又任上海公共關系協會名譽會長；2005年還當選為“中華百位慈善人物”。到2005年6月底，福禧公司參與管理的公路里程已達200公里，張榮坤被稱為“公路大王”，2005年升至《福布斯》中國富豪排行榜第16位。

真相大白時，人們才發現，這個“公路大王”完全是官商勾結、用國家資本“制造”出來的。

“粵北首富”朱思宜的不歸路

朱思宜，1957年出生于湖南汝城的一個村莊。上世紀80年代初，20出頭的朱思宜就當上了一名村干部。后來聽說廣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便決定去“闖廣東”。到廣東后，他輾轉多地，最后來到韶關，先后干過泥瓦工、伐木工、掘井工、挖煤工等，并迅速在一群礦工老鄉中嶄露頭角，很快成為礦工們的“領頭人”。

1985年，原來的礦主和他簽訂了采礦承包合同，他從礦工搖身一變成為“包工頭”。1996年1月，朱思宜成立了韶關市宜達燃料開發有限公司。此后，他先后在江西萍鄉、內蒙古包頭等地建立起了煤炭生產、供應、營銷和物流基地，為了獲取更大的“成功”，朱思宜選擇了金錢鋪路的手段，而這一手段幫助他成為“粵北首富”，也為他日后的“夢斷人大代表”埋下了伏筆。他曾說過一句“名言”：“舍不得用錢的人，就做不了大事；不知道發展的人，就不知道如何用錢。”

朱思宜1999年在參加韶鋼的招標時，認識了閻蜀南與黃旭明。當時閻蜀南擔任韶鋼供應處副處長，主持供應處的全面工作。黃旭明是韶鋼分管產供銷的副總經理，掌管和審批進出廠貨物。不過短短幾年，單是黃旭明一人，朱思宜便“孝敬”了223萬元。

2005年興寧礦難后，全省煤礦關閉，宜達公司要到湖南收購煤礦，因途中經過查超載的檢查點常被交警處罰，他找到當時“韶關政法一哥”的原韶關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葉樹養當靠山。2008年5月，朱思宜得知閻蜀南被韶關市檢察院立案偵查，他直接找到葉樹養的辦公室探聽案情。葉樹養告訴他辦案人員已經從閻家查處了1000多萬現金，并交代是朱思宜和他的妹夫楊仲生所送。2008年底，葉樹養因涉嫌受賄罪被刑事拘留。

葉樹養落馬后，朱思宜很快東窗事發。朱思宜對自己的違法犯罪行為全部招供。同時，他還拋出了一句話，他“不僅送給葉樹養200萬元，還賄賂過30多個廳級干部呢！”根據朱思宜供認，31個廳級干部逐個被調查，處分的處分、退贓的退贓、判刑的判刑。其中6個廳級干部、6個處級干部被起訴，共28人被刑事立案。在2008年引起震動的“8·14韶關系列腐敗案”中，共有31名廳級干部、100多名政府官員及企業老總被不同處理。

朱思宜，這位曾經的“農民工”、“包工頭”的成功，依靠的是官商勾結。而官商勾結，靠的是金錢鋪路。他的入獄，恰恰也是因為金錢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