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漫談：講臺與舞臺

張勤堅

一個教師，站在講臺前，能心無旁騖地做一個純粹的傳道授業解惑者，這是一件極幸福的事。

可現實卻是，從你走上講臺的第一天起，面前總是坐滿觀眾：如果下面坐著的有師長，你首要關心的，可能是“有沒有領會其指導精神”；如果下面坐著的有領導，那就“不能出現任何原則性的錯誤”；要是在座的有評委，“有沒有凸顯最前沿、最流行的教育理念”可能就成為最最需要關注的因素了。

于是，只想心無旁騖地教，這個看似容易的目標便很難達成了，學生應有的主體地位也自然而然地退居第二，老師們更多關心的是“自己的表現”。由此，本應純粹而無他的講臺，亦逐漸蛻變為帶著各種“功利”目的表演的舞臺。

當然，拋開現實世界的生存法則而妄議“功利”的是非，是很不負責任的。而且所謂的講臺與舞臺，也并非絕對的對立關系。

講臺上的你我，呈現的是教育的本義；舞臺上的你我，演繹的則是教的藝術。若能如此理解，那么，講臺成為表演的舞臺，乃至成為競技的舞臺，就都不可怕。走上講臺便如同站在了舞臺，因此，表演的背后，是修煉，方寸之地，有知識，更有生活。

講臺，為老師而設。這里有老師娓娓道來的講述，有聲情并茂的講演，還有層層深入的演繹……但，我更堅信，講臺也完全可以是學生的。如果我們有勇氣把它（臨時）讓給孩子們，那么，三尺小講臺，或許就會成為孩子們眼里的大舞臺。

在我的課堂上，有時候，孩子們會是我的助教，偶爾想“偷懶”時，就隨機抓兩個孩子到前面來，隨口問幾句，順手示范一下，他們便會很盡責地一教二、二教四……瞬間就把我聲嘶力竭半堂課都搞不定的教學任務給完成了；有時候，孩子們是我課堂范例的提供人，這些范本有他們第一堂課的涂鴉，也有一單元學習的用心之作，不僅有典型錯誤“反面”教材，而且有各種“具有無限續貂可能性”的“半拉子工程”（特別喜歡用學生自認為的“壞”作品為“起點”，在學生的相互討論中改進和完善）；更有甚者，索性選幾個班里的“小牛人”，學著我的樣子去“備”課，讓他們嘗嘗自己當老師的感覺……

我的伙伴們，則是另一種做法：如音樂老師會在每堂課開始前，預留“5分鐘”讓孩子們上臺展示和表演，一系列的“5分鐘”把一次次的“小舞臺”串聯起開，就會成為一個系統的、內容豐富的“大舞臺”——我們將其稱為“八分之一”課程。

隨著社會的發展、技術的進步，人們對學習的理解也與傳統大不相同，未來學校的樣子也必定有另一種樣貌，數字化學習環境下的課堂教學，有形的講臺會漸漸隱退，無形的舞臺則無處不在。

由此我們得出這樣的結論：再在課堂上反復地強調“講臺”的神圣不可侵犯，已越發地不合時宜了。

PS：這篇短文，第一段的立意直接就奔著教師的職業精神和教的本質而去，可行文未過半，就被自己“成功逆轉”，在偷換概念之后順著另一條岔道走得根本回不了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