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的我看遍了人性的善良險惡,也經歷過人生的起起落落。我不再心浮氣躁地摸索生活,也不再迷茫無措,一顆心安安穩穩,平靜無波。
我叫喬伊,今年十八歲,我的愿望是慢慢長到五十歲。
五十歲那時,磨滅了二十歲的迷茫與無措,褪去了三十歲的銳利與欲望,沉淀了四十歲的成績與疲憊,剩下的只有平靜無波的心境和淡然無求的心態。
我要在五十歲的春天,戴上一頂舊草帽,穿上漂亮的花裙子,騎著腳踏車出去吹風。車輪“咕嚕咕嚕”地旋轉在泥地里,驕傲地留下自己的痕。在路邊摘下一捧開得旺盛的野花,任它們在車籃子里迎著春風笑彎了腰,還有一朵躲在耳后,悄悄地探出腦袋曬太陽。
回到家中,換上舒適的家居服。廚房的電飯鍋里煮著噴香的排骨粥。他提著滿滿一袋子的菜走進家門,邊脫鞋邊調侃早點攤的小情侶真像我們年輕的時候。說完走到我跟前,得意地顯擺手中的酸奶,那是我昨晚心心念念想喝的牌子,他給買回來了。
午飯時候,往碗里盛著濃稠的排骨粥,玉米粒鮮亮的顏色點綴得剛好,從冰箱里舀出一小碟的酸梅嫩姜,那是心血來潮的早晨,將切薄片的嫩姜和剁碎的酸梅攪拌,加入細砂糖,裝進玻璃罐里。記得媽媽在家時經常會這么做,就著粥吃,酸酸甜甜的,很開胃。
我要在五十歲的夏天,煮上一鍋甜甜的綠豆糖水,在午后慵懶的氣氛里,拿著木勺子慢慢地舀著。窗外的知了在樹叢里鳴叫,樓下玩鬧的孩童們被媽媽牽回去睡午覺,一輛小三輪駛過,擴音機反復地說著:賣糯米糍粑。甜甜糯糯的語調把人哄得昏昏欲睡。準高三的小女兒從臥室里出來,舔著勺子說,我還想再吃一碗。
晚飯后天還很亮,我和他下樓散步。夏日的傍晚清清涼涼,微風褪去燥熱,只剩涼意。學單車的小孩含著色彩鮮艷的棒棒糖,鼓鼓的腮幫子可愛得很;玩輪滑的年輕人坐在小賣部的臺階上,咬著手里的冰淇淋玩鬧說笑;水果攤前的老大媽提著一半鮮紅的西瓜,看起來好像很甜。街燈亮起,一切快得好似電影里的長鏡頭,被人按了快進鍵,又慢得像是看著一只蚊子在半空一下一下地揮舞翅膀,只過了三十秒的時間。
散步回來的他被小區榕樹下的玩伴們拖著下了幾盤象棋。晚上十點,我仍在書房伏案寫作,他拿來一杯熱牛奶,叮囑我要早點休息,拿著另一杯牛奶往女兒的房間送去。
我要在五十歲的秋天,泡上一杯淡淡的花茶,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起居室里焚著檀香,桌上一支用了數十年的鋼筆,打開本子開始寫作。
沒有靈感的時候,用小音箱播放輕柔的音樂,打開一本喜歡的書,滿心歡喜地坐一下午。然后腦子里滿滿的思緒,迫不及待地要寫出來,薄薄的開衫毛衣舒舒服服地披在身上,手上的筆書寫不停,一直到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悄悄地從陽臺綿延到腳下,給屋子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黃。
也會赴老朋友的約。在咖啡館里,點幾杯喜歡的飲品,精致的小吃,三四個人圍坐在圓桌旁說說笑笑。可能到那時候,我們就不喜歡唱K、看電影、逛街了吧,是小姑娘才喜歡做的事情呢。到那時候,我們約好一場音樂劇,在街角的花店里抱上一束開得正好的向日葵,朝著訂好的小飯館走去。幾樣特色家常小菜,我們心滿意足,提著裙角離開座位。
我要在五十歲的冬天,煮上一小鍋紅棗紅豆湯,盛在碗里,一邊看綜藝節目一邊呼著熱氣。寒假回到家里的小女兒趿拉著棉拖鞋走出來,揉著眼睛告狀:“爸媽,哥哥不給我買運動手環。”
窩進沙發里的某人被糖水一嗆,委屈地哭訴:“我上星期剛給你買了一雙運動鞋呢!”電視上的搞笑明星耍寶賣萌,電視機前的兩兄妹斗嘴互掐,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暖暖的熱氣。
洗完熱水澡,用吹風機烘干的頭發散發著淡淡的香味,鋪上一張紙開始練字,橫豎撇捺,認認真真地對照著臨摹,抄上一篇方方正正的佛經,心里淡泊寧靜。
窗前點著一盞光線柔和的燈,窩在被窩里看上十幾頁海子的詩選,再枕著軟軟的枕頭睡著。外面的風呼呼地吹,南方的冬天陰冷,寒意襲人,夜還很長,被窩卻很暖……
我想慢慢長到五十歲。
五十歲的我看遍了人性的善良險惡,也經歷過人生的起起落落。我不再心浮氣躁地摸索生活,也不再迷茫無措,一顆心安安穩穩,平靜無波。
那時,我寫一手很好看的字,會做幾樣好吃的小菜,有自成一格的文筆。那時的我依舊像現在這樣喜歡寫作,依舊心懷希望,懷揣夢想認認真真地生活。懂得知足,懂得感恩,保持善良,待人溫和,在五十歲時,活成我自己,不是誰的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