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主流電影的美學流變

但海涯

【摘 要】中國電影誕生初期，和傳統戲曲緊密結合，體現出一種影戲美學。從1930年代開始，中國電影開始由影戲美學轉向對現實的關注，建國初期又呈現浪漫美學特點。新時期隨著西方電影理論的引入，現實主義重新回歸，先后出現了詩化電影和注重造型的表現化影像美學。90年代后，中國電影美學呈現出多元化特征，中式大片與個體化創作并存。同時隨著產業化的推進和互聯網媒介的融合，中國電影美學處于困境之中。

【關鍵詞】電影美學；中國電影；中國特色

中圖分類號：J90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32-0099-01

早期中國電影作品主要體現的是一種影戲美學，上個世紀20年代的電影作品在整體上與社會現實處于一種疏離狀態，是舊文學如鴛鴦蝴蝶派文學的電子影像版本。陳犀禾在其《中國電影美學的再認識—評<影戲劇本作法>》[1]里稱“影戲”是中國電影美學的核心概念。影戲美學在內容上重教化，主張“經世致用的實用主義藝術觀”[2]；形式上，影戲美學以戲劇化的“起承轉合”為基本結構方式，注重戲劇性。《勞工之愛情》是中國現存最早的故事片，影片取材于戀愛題材，賣水果的鄭木匠與祝醫女情投意合，但終究聽從“父母之命”。1922年尚處于國人對電影藝術的初探時期，當時電影被稱作“影戲”，演員的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在今日看來無不夸張，影片追求滑稽、鬧劇、打斗和噱頭，這些都符合當時民眾的戲曲審美習慣。

1930年代是中國電影美學形態的重大轉折時期，在內憂外患的歷史環境中，現實主義興起，以左翼電影為代表，產生了一大批貼近社會現實的電影作品。譬如《馬路天使》在題材上基于現實生活，是一部描寫上海下層市民的悲喜劇，演員表演生活化，擺脫了舞臺影響，塑造了一群有血有肉的藝術形象，真實再現了三十年代的中國社會情景和生活氛圍。1940年代的中國電影美學是戰前現實主義的繼續，作品反映戰后嚴峻的社會問題，呈現出批判現實主義風格。經典史詩型作品如《一江春水向東流》和《八千里路云和月》均通過底層市民的悲歡離合來折射時代的病灶。這一時期的電影呈現為兩種形態，批判性與藝術性并存，學者周星指出，既有“直面現實的小人物悲劇和喜劇外表悲劇實質的電影表現形態”也有“文人情調舒緩影像的東方內斂悲劇電影”[3]。

建國初期，在“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意識形態要求之下，電影成為體現國家意志的工具，電影呈現出較明顯的政治審美價值取向。這一時期的電影塑造了眾多的浪漫化英雄，體現出一種英雄美學，悲劇因素漸漸退出前景，浪漫因素占據上風。

在經歷了“文革”十年浩劫之后，中國電影進入了一個觀念更新與電影探索的新時期。巴贊的電影紀實理論傳入中國，李陀和張暖忻的《論電影語言的現代化》掀起電影觀念與語言的革新，電影逐漸扔掉戲劇的拐杖，創作者開始對電影本體進行探索，1980年代前期，現實主義美學回歸銀幕，第四代導演以詩化歷史的主體意識，推出了一批優秀的作品。1980年代中后期創作者們對電影本體的探索走得更遠了，他們重視影像造型，電影語言有著很強的寫意性，這一時期的電影美學呈現為一種表現化影像美學。吳貽弓的《城南舊事》被稱為散文化電影的代表，吳貽弓忠實地表達了林海音原著的韻味，“淡淡的哀愁，沉沉的相思”的情感基調貫穿全片。較之敘事，導演更注重抒情，著力刻畫情境和營造情緒。

90年代以來，中國社會處于轉型時期，這時期的中國電影呈現出多元的美學特色。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電影的發行制作方式改變，合作制片時興，大片引進對國內電影造成一定的沖擊，同時院線制與宣傳操作方式形成。在這一電影生態環境下，電影的審美取向開始走向多元化，第五代導演張藝謀的多元創作走向便是佐證。同時電影美學也出現了困境，呈現出疲軟之勢，其重要表現為現實題材的萎縮與“妖魔鬼怪”題材的盛行。在數字技術革新和互聯網語境下的媒介融合的背景下，電影本體論危機出現。[4]回看中國電影百余年的發展，中國主流電影美學深受傳統文化影響，一直呈現出儒道互補的特色，既追求作品的社會功能，也注重意境的營造。深厚的傳統文化一直為中國電影美學提供著豐富的滋養。

參考文獻：

[1]陳犀禾.中國電影美學的再認識——評《影戲劇本作法》[J].當代電影，1986（01）：84-92.

[2]尹鴻.八十年代以后的中國電影美學思潮[J].電影藝術，1995（04）：55-59+90.

[3]王宜文.20世紀前半期中國電影的美學觀念及特征[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0（06）：73-80.

[4]張宗偉.當下中國電影的美學困境[J].當代電影，2016（03）：151-156.

[5]周星.略論中國電影美學形態流變[J].電影藝術，2000（05）：39-45.

[6]史可揚.中國傳統美學和藝術語境下的中國電影[J].電影創作，2000（05）：47-50.

[7]程季華.中國電影發展史[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63.

[8]李少白.中國電影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

[9]李道新.中國電影文化史（1905-2004）[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