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琵琶

劉婉琪

飛機的聲音從云層中傳出，地面上的人們看著那小小的亮點逐漸放大，那是承載著數百個生命的飛機。空中小姐甜美的聲音從廣播器中傳來，祝福安全抵達目的地的乘客可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見到想見的人。

我在倫敦呆了五年，今天終于學成歸來，心中的喜悅和自豪卻被對外婆病情的擔憂和自責所取代。在巴士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后，終于到達了烏鎮，我步行到烏鎮醫院，沿途的風景我已無暇欣賞。我用顫抖的左手推開病房的門，看見那蒼白、布滿皺紋的臉，滿頭花白的女人，那熟悉的慈祥容顏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我靜靜地坐在外婆的旁邊，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媽媽拉回外婆家休息。我看見一面琵琶放在被我遺忘的角落里。這是被外婆珍藏了大半輩子的琵琶，我輕輕地撫摸琵琶，撥動上面的弦，耳邊想起很久以前外婆對我說過的話。

“孩子，在教你彈撥樂曲之前，外婆給你說一說琵琶的歷史。琵琶，是咱們中國的傳統樂器，當時的人們是騎在馬上彈琵琶的，為‘馬上鼓也。琵琶有四根線，分別是子弦，中弦，老弦和纏弦，主要技巧有彈、挑、摭、分、摘、滾、輪、掃、拂等指法……”

那時才五歲的我與外婆一樣，非常喜歡琵琶。我喜歡聽外婆彈奏琵琶曲，因為琵琶所發出的聲音與烏鎮這個古香古色的地方相互迎合，像是來自遠古時代的歌唱。

外婆教我彈奏的最后一個樂曲是《春江花月夜》。這首曲子與著名的《十面埋伏》和《霸王卸甲》不同，它委婉質樸的旋律，流暢多變的節奏，形象地描繪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贊頌江南水鄉的風姿異態。外婆與外公因這首樂曲認識，相愛，卻不能到老。

我走到外婆的床邊，彈起了《春江花月夜》，動人的旋律從323號病房中傳出，附近的醫護人員沒有上前去阻止，而是被帶入了另一個世界，仿佛看見了在細雨蒙蒙的江南水鄉，有一對情侶撐著一把傘，在雨中漫步。曲畢，我看見一顆晶瑩的眼淚從外婆緊閉的眼睛泛出來。

（指導教師：陳芷渝）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