薜荔

潘富俊

桂棹兮蘭枻，斲冰兮積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

——《九歌·湘君》

薜荔，其葉厚實，蔓狀叢生，常覆蓋在巖石上，有如織網，所以《九歌·湘夫人》才有“罔薜荔兮為帷”之句。唐代詩人王縉承襲其意，寫下詩句“芙蓉曲沼春流滿，薜荔成帷晚靄多”。由于薜荔生長在旱地上，《九歌·湘君》以“采薜荔兮水中”來比喻會見湘君之不可能。《九歌·山鬼》則以“被薜荔兮帶女羅”來形容山鬼的裝束，該句借用山鬼身披薜荔、腰系松蘿來凸顯其飄忽不定的特性。薜荔的花被包在膨大的榕果里，從外面看不到開花，被稱為“隱頭花序”。結果后稱為“隱頭果”，形狀和大小有如蓮蓬，因此又稱“木蓮”。薜荔植株四時不凋，自古以來即被栽種在屋垣、墻角或石階邊作為綠化植物，并成為歷代詩人吟誦的對象，例如：唐代胡曾的“薜荔雨余山自黛，蒹葭煙盡島如藍”，宋代梅堯臣的“春城百花發，薜荔上陰階”等。

薜荔全株無香味，不過由于《楚辭》常常將其引述為香草，加上《漢書·禮樂志》云：“都荔遂芳”（荔即薜荔），后世詩人遂因襲詠誦而將其納入香草之列。現代所稱的薜荔屬木質藤本，與“香草”之說有所抵觸。夏緯瑛的《植物名釋札記》引《說文解字》：“荔草也，似蒲而小。”指薜荔非今人所稱的木質藤本植物薜荔，而是葉形細長、叢生的鳶尾科植物馬蘭。此說值得參考。

【植物小檔案】

學名：Ficus pumila Linn.

科別：桑科

攀緣或匍匐灌木。葉兩型：不結果枝上生不定根，葉卵狀心形，長1厘米～2.5厘米；結果枝上無不定根，葉卵狀橢圓形，長5厘米～10厘米，先端急尖至鈍形，基部圓形至心形，全緣。榕果單生于葉腋，梨形至倒卵形，基生苞片3片；雄花和癭花生于同一榕果中，雌花生于另一榕果。性喜溫暖潮濕的氣候，分布于我國華東、華南、西南及日本、越南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