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蘇論戰中的社會主義國家關系問題

洪禮維

摘要：發生在20世紀中期的中蘇論戰激烈地爭論了社會主義國家關系問題。發生這一爭論的理論原因在于，中蘇兩黨基于不同的時代觀點而形成了對立的社會主義國家對外關系總路線，進而深刻地引起了兩黨在社會主義國家關系問題上的理論分歧。

關鍵詞：中蘇論戰；大國主義；民族利己主義；自力更生

爆發在20世紀中期的中蘇論戰，對有關社會主義國家關系問題進行了激烈的爭論。這一論爭所涉及論題重大，意義深遠。細細地考究這場論爭，我們就會發現，盡管其發生原因多種多樣，理論上的分歧則是基本原因，即中蘇兩黨基于不同的時代觀點而形成了對立的社會主義國家對外關系總路線。本文主要探求發生這場論爭的理論原因及雙方觀點的得失。在中蘇論戰發生之后半個多世紀的今天，我們站在21世紀的歷史制高點上，認真地審視這一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歷史上的重大事件，深刻地、正確地汲取其中豐富的經驗教訓，無疑是適時的和重要的，將很有助于我們增強貫徹鄧小平理論的自覺性和堅定性。

一、中蘇兩黨形成了對立的社會主義國家對外關系總路線

中蘇兩黨在社會主義國家關系問題上的大論戰，是緊密圍繞社會主義國家對外關系總路線問題展開的。

蘇共認為：二戰后，隨著社會主義力量的重大發展和作用的巨大增強，社會主義同帝國主義的矛盾已成為世界范圍內的基本矛盾，由于強大的社會主義陣營的存在，社會主義方面處于支配地位，成為矛盾的主要方面，社會主義和世界上愛好和平的力量能夠制約帝國主義的世界戰爭，引導世界朝著社會主義方向發展；〔1〕作為世界基本矛盾的社會主義同帝國主義的斗爭，其結局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社會主義蘇聯和帝國主義美國的斗爭的結果；〔2〕戰后出現了熱核武器，其破壞力危及人類的生存，原子彈是不遵從階級原則的。〔3〕根據上述時代觀點，蘇共不遺余力地宣揚社會主義國家對外關系總路線只能是和平共處，即與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尤其是與美國和平共處?！?〕

中共指斥蘇共的和平共處總路線：根本違反了社會主義國家對外政策的最根本原則即無產階級國際主義，取消了社會主義國家支援被壓迫人民和被壓迫民族進行革命運動的國際主義義務，反對那里的人民革命；取消了社會主義國家間互助合作的國際主義關系，意味著取消社會主義陣營；充當新殖民主義的辯護士，粉飾帝國主義，調和帝國主義同被壓迫民族和被壓迫人民之間不能調和的矛盾；散布核恐怖思想，鼓吹同帝國主義“全面合作”，從而麻痹、恐嚇人民革命斗爭，方便帝國主義推行“和平演變”政策。中共揭露，美蘇合作才是這條總路線的靈魂?！?〕同時，中共鮮明地提出了對立的社會主義國家對外關系總路線：在無產階級國際主義原則下，發展社會主義陣營各國的友好互助合作關系，在五項原則的基礎上爭取和社會制度不同的國家和平共處，反對帝國主義的侵略政策和戰爭政策，支援一切被壓迫人民和被壓迫民族的革命斗爭。〔6〕

同樣地，中共的這條總路線也密切地聯系著它的時代觀點。中共指出：戰后世界范圍內的基本矛盾是社會主義陣營同帝國主義陣營的矛盾，資本主義國家內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的矛盾，被壓迫民族同帝國主義的矛盾和帝國主義國家之間、壟斷資本集團之間的矛盾；不斷激化的四類矛盾必然引起各國人民特別是被壓迫民族人民的革命，也只有在革命中才能解決這些矛盾；和平競賽只能起到示范、鼓舞作用，實現社會主義的勝利，只能通過各國人民的革命斗爭；〔6〕戰后，社會主義陣營、民族解放運動等革命力量空前增強，帝國主義陣營的力量卻大為削弱，社會主義和帝國主義的力量對比發生了根本變化，社會主義國家要在堅持和平共處政策下，更加堅實地支持和更加迅捷地推進世界人民革命；〔6〕核武器的出現不能消除當今世界的基本矛盾，沒有改變時代性質，不能夸大技術因素的作用，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依靠世界人民的聯合斗爭能夠制止帝國主義的世界戰爭。〔6〕

二、大國主義、民族利己主義是社會主義國家之間友好關系的劇烈腐蝕劑

中蘇論戰中，中共反抗了蘇共的大國主義，在《關于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總路線的建議》中明確、系統地申述了處理社會主義國家關系的意見：

兄弟國家之間要完全平等，尊重領土完整、國家主權和獨立，不干涉內政；有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的相互支持和相互援助。社會主義國家主要依靠自力更生，按照本國的具體情況，來開展建設。以此增強社會主義陣營的力量，增加援助國際無產階級斗爭的力量?！?〕

蘇共從“整個社會主義體系利益和各社會主義國家民族利益是和諧結合的，只有最密切地同其它社會主義國家合作，才能最好地解決自己的民族任務”〔1〕理念出發，提倡“國際分工協作”，反對“單干”，指責中共自力更生方針為“掩蓋著建立自給自足的民族經濟概念”，強調“忠誠”和“反對派別活動”，〔3〕實際上反對社會主義國家獨立自主。蘇共力圖經濟上控制社會主義陣營，政治上充任陣營盟主，利用其施行自己的對外關系總路線。

共產主義運動一開始就是國際性運動，各國無產階級的革命活動當然需要有某種切合時代條件、適合時代任務需要的國際聯合，這既和實現無產階級歷史使命的要求相一致，又為無產階級革命的歷史事實所證實。而這樣的國際聯合是一個歷史過程，需要隨著具體情況的變化而變化?，F時代，對于無產階級運動來說，民族國家的存續仍然是必然的和必要的，各國無產階級首先還是在自己的國家里開拓社會主義新生活的，無產階級的國際聯合遠未能達到很高的程度。所以，一國開展社會主義建設，固然需要來自其它社會主義國家和國際無產階級的支持、合作和援助，但其戰略基點只能放在主要依靠本國力量的獨立自主、自力更生之上。社會主義國家之間既有著對立于資本主義世界的共同利益，應當有適當的聲援和支援；又有著基于不同的民族國家而生成的民族利益，相互之間要認清并尊重對方的正當民族利益，要以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相結合的原則來處理彼此間的利益矛盾。不照顧社會主義的整體利益是錯誤的，漠視或妨害各國的正當民族利益同樣也是有害的，很不利于社會主義國家的團結。至于損人利己的民族利己主義更是違背了無產階級國際主義道德，會嚴重危害社會主義國家的團結。

應當注意到，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歷史中，所說大國主義和民族利己主義還是有差別的。一般地，大國主義指大而強國家的無產階級及其政黨，不堅持平等、獨立原則，漠視、壓制、妨害貧弱國家的無產階級及其政黨。而推行民族利己主義不一定是大而強國家的無產階級及其政黨，雖然它們更容易推行民族利己主義。

歷史證明，中共反對蘇共的大國主義和民族利己主義是正確的，有著重大而深遠的意義。

參考文獻

[1]1963年3月30日蘇共中央給中共中央的信.人民日報 1963-04-04

[2]周尚文、葉書宗、王斯德.蘇聯興亡史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2

[3]蘇共中央給蘇聯各級黨組織和全體共產黨員的公開信 人民日報 1963-7-20

[4]轉引自人民日報編輯部、紅旗雜志編輯部.兩種根本對立的和平共處政策 人民日報 1963-12-12

[5]人民日報編輯部、紅旗雜志編輯部.兩種根本對立的和平共處政策 人民日報 1963-12-12

[6]關于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總路線的建議.人民日報 1963-7-20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