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弘弢,陳 蕊
(江蘇商貿職業學院,江蘇南通226000)
社會心態(socialmentality)最本質的特征,是法國社會學家、人類學家涂爾干所說的作為一種“社會事實”所具有的突生性(emergence)。被稱譽為“歐洲社會心理學的旗手”的法國猶太人塞奇·莫斯科維奇以集體表象和“社會表征”擴展了“涂爾干之問”的論域,雖然二者都強調了群體心理或社會心態的突生性質。本土社會文化環境及社會轉型實踐對社會心態突生所發生的關鍵作用,成為研究的關注焦點或問題所在。被稱作“現代化”的歐洲社會變遷或轉型歷程自17世紀甚至更早便席卷開來,18世紀和19世紀歐洲發生的“兩次大革命”成為這些變遷的核心。如果說英國工業革命影響到其后數百年間的經濟發展,那么法國政治大革命則徹底改變了整個世界的政治制度、社會秩序和意識形態。一批歐洲學者描述法國大革命的“多數人的暴政”給整個世紀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和人們的復雜心態,這種集體心理或社會心態的主題敘述寄寓了思想界差不多全部的關注熱情。與此不同的是,美國作為一個移民社會,他們的近代社會轉型是與工業革命齊頭并進的;在富蘭克林的筆下,“個人憑借進取精神獲得成功”成為這些離鄉背井移民的“美國夢”。伴隨著這場轉型,由于地理條件優越,歷史的培育和哲學的論證,他們把依靠自己提高為哲學信條,而個人主義最終竟變成美國主義的同義語。
那么,在中國社會的大轉型中,問題的焦點或性質呈現怎樣的特征,尤其是家庭在中國社會體制中扮演怎樣獨特地位與作用,本文就這一問題進行了研究。
前三代(夏商周,特指西周)中國文化所崇尚小共同體本位,即血緣姻親為紐帶的熟人間人際交往的長期維系與代際傳遞。而秦漢以后的大共同體本位的轉換,特別是隋代中期以后,“國權不下縣,縣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自治靠倫理,倫理造鄉紳”[1]的局面基本維持了傳統中國的倫理社會秩序。至于辛亥革命,尤其是五四運動之后,中國人在現代化與西化的社會風潮中個人本位文化凸顯,追求個性自由,以致個體與群體(家族)的關系問題第一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緊張乃至對峙。之后一段時間國家日益成為唯一的利益主體,集體主義價值觀開始主導人們的行為。這種絕對化的“大群”至上與個人的自由民主存在天然對立;之后,尤其是1992年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以來,作為對“文化大革命”時期極端漠視個人自由與個人權利的一種反動,一方面因放大個體自由、體驗自由發展、品嘗自由果實的個人主義開始大行其道,甚而進退失據,茫然無措;一方面漠視集體、社會、國家的極端行為從偶發多發,進而惡化生態與風化。個體與群體(集體、社會、國家)的愈加尖銳關系問題急需從涵養社會心態的角度來作源頭治理。
如果說個體與群體間的關系問題,就是中國社會長達近百年的社會轉型所一再面臨的社會心理學的核心問題,那么這一轉型現實如何浸潤在本土文化的道統文脈中獲得可能的路徑與方式?作為一種社會事實,社會心態的失序問題最終落入人們的視野,與2004年后國家提倡建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輿論變化有關:對“和諧”的倍加關注替代由來已久的所謂“革命”或“發展”,使媒介、公眾乃至整個社會都有可能對種種不和諧的社會現象中反映出的心態失序問題表現出應有的敏感與體會,著名學者朱大可先生直稱2008年為“災難元年”,透露出民間語文中的此種社會心態,急劇轉型中社會心態的失衡之勢,是全社會正在面臨的挑戰。
現代化進程中的中國體驗,是對以往實驗室或亞社會情境中的個體或小群體的社會心理研究的具體實景化切入與歷史進程性審視。因為社會心態的突發能夠準確地反映當前社會變遷過程中人們心理世界的變動狀況或特征,社會心態的涵養則會調動本土文化底蘊成為人們心理不至劇烈動蕩的強大勢能。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千百年來受到過度壓抑的中國人個性的崛起或張揚,與強大的群體(從家族到群體再到社會直至國家)制約間的持續緊張形成的對峙問題,如何使每個人都能在群體或社會之中找到自己滿意的心態秩序,也擺在整個社會面前。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傳統中國人的人生范式之一。中國人注重家,視家為避風港,無論在外經歷多少風浪,回到家中,總能感到安心和溫暖。《靜夜思》的中天明月、《楓橋夜泊》的夜半鐘聲、孔鯉過庭的聲聲教誨、岳母刺字的泣血箴言無一不盡現對家的思念和依戀。
家風就是門風,是一個家庭或家族的傳統風尚或作風。它是家庭教育的圭臬,是文明傳承的土壤,是包羅文化密碼的中國書本,是建立在中華文化之根上的集體認同。由家庭里親與子言傳身教,夫與妻默契與共,人際交往間感同身受,是貫穿人一生的德育課。家風,其外在表現是家人的言行舉止、喜怒哀樂等點滴瑣碎,在一歲至十八歲少年之過程中所刻下的家庭烙印,是三百六十五天乘以十八年的打磨。其內在表現是家族核心價值觀與核心技能在薪火相傳中的指引。家風家教是一種積累,是習慣與價值觀的過濾篩選沉淀,通過行為、表情和意志而表現出來的家族甚至地域的臉譜。
家規是治家教子、修身處世的重要載體,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張謇暮年迫切希望唯一的兒子張孝若能夠盡快成才并繼承家業,因而輯取了劉向、諸葛亮等7位古人的教子格言作為張氏《家誡》。其首為漢代劉向所說“董生有云:‘吊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有憂則恐懼敬事,敬事則必有善功而福至也。”[2]敬業的規訓成為德育的核心思想,旨在以敬畏尊崇之心打通理與事的隔閡,落到心靈修養的層面。學習是獲得理性價值的源頭活水,作為是成就世事的精神依托,敬業則是溝通二者的持續不竭原動力與催化劑。理念升華為行動,“勤”成為基本的標尺,對時間的珍視變得重要,明確反對“閑”和懶;就連他給兒子書房里都題有“白飯道德黃金時間”字樣的對聯。人生在世必須矢志在自己的社會和家庭角色中恪盡做事的本分,即事理之本分(常業)。
夫婦為人倫之始,男子為天,女子為地,夫婦是一小天地。夫婦和就是天清地寧,夫婦不和就是天翻地覆。不但家不能齊,國家亦不能治,天下亦不能平。夫婦之道關乎于家國天下,其重大如此。全世界人沒有像中國人這般看重女性的。一部二十五史中講到女性的至少有10-20%,并且絕大多數都不牽涉政治事件,更多是家庭生活里的平凡故事。
例如,“公子(晉文公)娶季隗,生伯儵,叔劉;以叔隗妻趙衰,生盾。將適齊,謂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來而后嫁。’對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則就木焉,請待子。’處狄十二年而行。”(《左傳·晉公子重耳之亡》)諺云“前叔隗,后季隗,如珠比玉生光輝”。季隗的溫柔修補了重耳殘缺的心靈,使重耳情感重新堅強。重耳在齊七年,遇齊姜,幫助重耳恢復斗志。重耳羅曼史中的女子成就了其聲名顯赫的春秋霸主地位。錢穆先生說,中國人“不尚男女之愛,而特重夫婦之愛”[3]160。
中國人內心真心信仰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濃濃人情,完全超越現代人的平等思想,甚至超脫歷史故事中晉文公如此“譎而不正”的行徑。為底層百姓津津樂道、同悲同喜的韓玉娘與程鵬故事,更加可貴可嘆。“一夕之愛,雖若所愛已失,然此愛則尚在己心,亦韓玉娘之所好也。”[3]163此韓玉娘之一夕之愛,存之于心二十載,程生亦是二十年不忘真情,終于找到韓玉娘。其情感之深淺,好像難以描摹。
“試問嶺南應不好?此心安處,便是吾鄉”。(蘇軾《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王鞏(蘇軾的好友)幸甚,雖被貶到嶺南荒僻之地,而有安處他鄉的柔奴毅然隨行;東坡亦幸甚,雖歷經波折,漂泊四方,前后有三位聰明溫婉、賢淑良善的妻子一直陪伴左右。是愛的支撐,給平凡瑣碎困苦的生活帶來慰藉,心定菜根香。
有人因為愛情這種浪漫(romance)成分把夫妻間的親密關系歸結為法國中世紀騎士之愛的理想類型,其實中國人的姻緣觀念才根深蒂固。緣分的外在性關系表達和配偶的前定性的承擔,根本不同于西方人的自我選擇與傾力追求,“我愛你”的話語或符號表達就是西方的常識性宣告。雖然到了唐朝才有了對“月下老人”的經典型民間書寫,但“千里姻緣一線牽”“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都是對姻緣發生的期盼與宿命。“過日子”的穩定婚姻形態,客觀要求雙方要檢視自己的過失,包容對方的不足;借助社會組織(親朋好友)幫助修復,即“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立愛自親始、百善孝為先。孝文化是中華文化的獨特創造,對生命之源的感恩,對人世間最無私、最偉大、最可靠的情感的一種回報。父母是我們最可尊可親的。
西方文化中,突出個人主體性,父母、子女只是暫時、偶然的關系,由于宗教信仰使然,基于平等的個體權力神圣不可侵犯,人神關系高于親子關系,財產權為核心的個人權力吞沒了含情脈脈的家庭倫理。人際關系冷漠化,家庭親屬關系難逃厄運。而中國自漢代立國始便以孝治天下,“堂上二老便是佛,何須靈山朝世尊”。改編自李漁名劇《無聲戲》又名《連城璧》的“三娘教子”,兒子中狀元,丈夫立功升官,大團圓結尾。平常人的動人故事引發普通人一代一輩的感動與追捧,情真意切的唱腔蕩氣回腸,縈繞腦際,引萬人空巷。亦悲亦喜就是中國人的人生常態,全家人苦盡甘來、富貴團圓就是中國人的人生理想。
孝是人自然的本能,亦是一種意識,艱難而動人。現代的生活方式,孩子因工作、學習、婚姻等諸多原因大多離家,“空巢老人”現象引人關注。有人認為,到2050年我國臨終無子女的老年人將達到7900萬左右,獨居和空巢老年人將占54%以上。如何填充老人內心寂寞,如何彌補子女心中遺憾,恢復孝為德之本的社會結構,復興家庭關系,是一個很大的課題[4]。
《詩經·凱風》有云“母氏圣善,我無令人。”“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在兒子眼中,母親永遠是最善最美的。“養兒方知父母恩”。在我們的人生道路上遇到重大挫折的時候,很多別的關系都難敵金錢腐蝕的時候,我們總會感受到父母之愛的珍貴。中國文學尤其大眾審美心理,對父母摯愛的詠嘆及引申性意象,完全超出作為“人學”的表達,逐漸成為國人心靈歸宿與情感慰藉的載體。
耐人尋味的是宣揚一切煩惱和痛苦根源是世俗欲望、“六根清凈”的佛教在禪宗本土化進程中,不斷欣然接受中華孝文化思想。《六主壇經·疑問》就有“恩則孝養父母”的思想,《佛說孝子經》與《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都是宣揚孝道,注重孝順,子女如何報親恩行孝道。當下對于道德上有某些示范要求的職業,社會和政府不斷推出以孝作為遴選入職與考核的條件與標準。
在費孝通的差序格局中,以“我”的血親族親姻親社會范圍排在前列的就是“悌”——兄弟同袍,所謂“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與!”(《論語·學而》),原本手足情深這等人之常情在獨生子女家庭也似乎變成了稀有資源,然而多子女家庭為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長提供了可能,良好的手足關系確實會讓孩子受益終身,甚至與老年時期的健康狀況相關。有研究表明,孩子們能從和兄弟姐妹的社會交往中學習社會認知技巧,展現出親社會(而非反社會)的一面,包括如何解決沖突、換位思考、提供情感支持,以及調節情緒等。手足接觸會成為重要的情感關系之一,為孩子社交能力的發展提供絕佳的機會。相反,獨生子女中心理健康問題相當嚴重,小學生階段約占15%,中學生階段占20%,大學生階段有25%。獨生子女的心理問題己趨于嚴重,突出表現在情緒異常、思維異常、行為異常、人格異常等,這些心理問題不僅明顯,而且從表現形式看也呈現復雜性。
在家庭內部同性或異性孩子之間相處是社會規范培育的試驗場,基本的原則就是“友”,字面含義即為二手相依,互相幫助的意思。尊賢良的友朋關系,一是體現為患難相死的朋友之道,俠義之風;二是從“朋”到“友”的理念飛躍,即朝夕相伴的酒肉朋友飛躍到“同悅而交,以德者”的摯交與同道。孔子的“友直、友諒、友多聞”等觀念奠定了儒家五常倫之朋友之間的的基本內涵,“切切偲偲”“言而有信”“以友輔仁”的根本歸宿。朋友間主敬也是其顯著特征,“言友則師在其中”。古代士人以君臣相友、同治天下,做個保民利民的明君清官作為自己的畢生期盼。其實普通人之間的關系并沒有走出以慈孝友悌維系家族和睦興衰的視野;“友”“悌”的社會價值并沒有釋放出足夠的社會效應。人際關系的和諧以人與人之間的友愛與尊重為前提,重道義、尊賢良的交友之道在一切關系法律化、倫理關系冷漠化的現代社會更顯其獨特價值[5]。
人類歷史把美德的來源歸于家庭,正面的價值追求(和善有關的),最早多是從親緣關系中派生出來的。正是家庭里這種溫情脈脈的東西滋生出社會的所謂美德。家庭教育角色是社會角色承擔的重要內容,母愛角色和父愛角色也并非單純自然屬性層面的理解,其社會屬性又寄寓在個性遺傳、環境養成及后天習得等方面。母愛教育角色人類文化基因的生物性溯源,表現為無條件性,這對親子關系產生影響并投射到社會文化角色中。父愛教育角色的有條件性特征,呈現約束與規范的社會性指征。擺脫家庭教育的窠臼,形成剛柔并濟的健全人格,盡力克服多種教育塑造的偏差[6]。
“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孟子·離婁上》)天下等于無數的家庭或者說家族,每個人都在一個長幼尊卑的位置上,都有自己的家長,他們都很尊敬自己的家長,都很親近自己的親人,因此整個社會是很平安的。英國牛津大學人類學家羅賓·鄧巴(Robin Dunbar)提出了150定律(Rule Of150,即著名的“鄧巴數字”),認為人的大腦新皮層有限,提供的認知能力只能使一個人維持與大約150個人的穩定人際關系,這一數字基本是人們擁有的、與自己有私人關系的朋友圈。在中國這個人脈網絡以家庭成員與姻親工作居住接觸范圍作為基礎,以從家庭成員與姻親工作居住接觸范圍獲得的社會感受與社會意識為基礎,可見家庭風氣對社會心態形成的基礎作用。
在一個親人(熟人)社會中,即使沒有血緣關系,只要是經常接觸的,而且這個接觸是長期不變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就會產生感情依托。重復博弈,打交道不能占盡便宜而不考慮別人。人際依賴關系,形成一種保護關系。信息對稱,“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基于信任的人際關系調整,會最大程度的降低交易成本。傳統中國正在經歷現代化轉型,但家風的感染力和約束力仍潛在,并在社風塑造中發揮重要作用。人才源于風俗。風俗厚,人才出;風俗薄了,人之有才,反而會多做壞事而不是好事。
古諺云:“道德傳家,十代以上;富貴傳家,不過三代”。好的家風在當下顯得越來越重要。家風有一種“結根遙向”的影響力,其熏陶和代際傳遞作用就在此。家風有一種“潤物細無聲”的約束力,其修身和養德的作用就在此。家風是一把塑造人生的“雙刃劍”,沒有好的家風家教,既難以清白做人,也無法專心做事。
“書蔬豬魚,考早掃寶,常說常行,八者都好,地命醫理,僧巫祈禱,留客久住,六者俱惱。”[7]只是要真正做到并培育為慣常的風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更非只言片語得來。文正公總結道:“家中養魚、養豬、種竹、種蔬四事,皆不可忽。一則上接祖父以來相承之家風,二則望其外有一種生氣,登其庭有一種旺氣。”[8]“常設常行”,平凡行為養成習慣,落實在行動上,家庭保證和睦幸福,良好的家風讓家庭世系繁衍、血脈相傳。
被西方人譽稱為“最溫柔的藝術”的家書所承載的家風文化,是從古至今士子文人乃至粗通文字的尋常百姓表露心緒、寄予鄉愁的魚傳尺素,沉淀為獨特的中華民族文化現象與鄉土文化維度。近代史上的著名人物梁啟超留下的家書在2000封以上,占其著作總量的十分之一還多。古人很看重家書“烽火連三月”的時代,家書有“抵萬金”的分量;在平時,家書則往往是家教的一種,長輩通過家書,把道德修養、人格風范等言傳書寫傳授給子孫。“尺牘雖短寸心長,萬金難抵一家書。”在字里行間中傳承而來的是家風,也承載著家族文明的族約祖訓。《曾國藩家書》約計1500封,上及祖父母至父輩,中對諸弟,下及兒輩,將曾氏家族的家風一以貫之地傳遞。
現代社會已經進入“小家庭時代”,社會被分割成一個個小的家庭單位,更需要“家風”的熏陶、規范和引導。“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我們每個人背后的溫暖小家,乃是社會集體“大家”的源頭活水與加油港灣。如果每個家庭的風氣都溫馨充滿活力,那么集體形象就會健康向上,社風氣自然就會醇正清明。
[1]秦暉.傳統十論:本土社會的制度文化及其變革[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3
[2]劉向.誡子歆書[M]//嚴可均,輯.全漢文.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378.
[3]錢穆.情感人生之悲喜劇[M]//錢穆.中國文學論叢.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2.
[4]張祥龍.孝道時間性與人類學[J].中州學刊,2014(05):11-20.
[5]秦暉.“大共同體本位”與傳統中國社會[J].社會學研究,1999(04):12-23.
[6]張弘弢.父母教育角色承擔與健全人格塑造[J].河北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6(01):99-101.
[7]曾國藩.同治五年十二月初六日與澄第書[M]//曾國藩.曾國藩家書:上.北京:東方出版社,2014:467.
[8]曾國藩.八月二十二日弋陽行營[M]//李翰章,編.曾國藩家書.北京:中國致公出版社,201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