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的《庭院中的女人》為例

一、

“哐當”橙橘色小籃重重放上講臺，一滿玻璃儀器相互搖晃碰撞著。

二、

依然是詭異著滿眼的紅。

我記得剛剛閉眼時閃過的一抹湖藍，只有一抹，就又迅速被鋪天蓋地的紅吞沒了。

我抬起頭——昏暗深紅的穹頂，旋轉著，旋轉著，讓我想到巨大永動的機械，又好像藏匿著我永遠無法觸碰的壓抑秘密。

啊，秘密......我的指尖開始不住地顫......我想起你來。

三、

一個夏天。

熾熱的波浪洶涌而來，一瞬間燒紅了這世間所有的東西。我親眼看到一個人，眼洞深處的痛苦和絕望要把我吸進去，我想要抓他嗎？可他慢慢地飄起來了。他拼命地嘶吼，骨節要蹦出來——就像個沒教養的瘋子——不過這一定是做夢吧，因為他不是紅色的。

越來越多不是紅色的人飄起來，絕望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樣，我漸漸感到無趣了。人流把我擠著向前蠕動。我不知道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又似乎我們只是在一直繞著圈子。

我快要窒息了。

我看到了你。

四、

我看到了你。

隔著一片暗紅的混沌，好像有鮮艷的光斑刺進我的視線。我屏住呼吸可它還是溜走了。說來也怪，明明身周人影攢動，明明只忽閃過一個模糊的輪廓，明明是一片暗紅的混沌，我偏偏知道那是你。不是猜測，不是好像，是知道。我偏偏知道那是你。

我擰出一個嘴角上揚的表情，因太久沒有運動而僵硬的肌肉別扭地執著著。

開始有人回過頭來看我，然后慢慢多起來......都是空洞的瞳孔。我立馬沉下臉。

可是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想起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想要找到你。

像角斗場上不分伯仲的野獸，天與地糾纏在一起。濕潤的熱潮拍上我的肩，觸覺被粘稠的液體封鎖——我想要找到你，抓緊你，我想要大聲呼喊你的名字把你嚇得一下子跳起來。然后我們逃吧，永遠離開這紅色穹頂，去深藍的海，去薄荷綠的森林，去新雪初霽的晶白的喜馬拉雅，去你喜歡的夜紫的不列顛。最后我們停在天際的淺草，一屁股坐下來，會有好多個“滿船清夢壓星河”的夜，好多滴水把你湖藍色的眼睛映得清亮。

路過人的手肘猛地撞上我的肋骨，生生地疼。眼前的畫面都散了。更疼了。

依然是詭異著滿眼的紅。

五、

依然是詭異著滿眼的紅。

我記得剛剛閉眼時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我長期在紅里養成的憊倦一瞬清涼。他們說，這不是紅色，不是紅色的都應該死去。

六、

颶風從四面八方扯起，肆意攪動著這片天地。那些仿佛雕刻出的面孔終于被轟然襲來的恐懼所扭曲。無形的大手拽著我，甩來甩去，要撕裂我的五臟六腑。只剩下巨大的鳴響。我這是要死了嗎？

我回想起一個叫做湖藍的詞語。真是瘋了，我竟然想要靠近。

颶風不眷顧我們，赤紅不眷顧我們，可是我想靠近一句就促得我如此失態。

我拼命地滑動著四肢，朝著我的光，我大聲嘶吼你的名字，甜腥的液體封滿我的喉嚨——就像個沒教養的瘋子。

颶風抽著我的臉，頭暈目眩。可是你轉過身了，可是你的眼睛里好像藏著茫茫大霧。

我伸出手......一點......一點......我要靠近你......近......

七、

“同學們請看，加熱時氫氧化鐵膠體會變成氫氧化鐵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