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一名能與李清照比肩的詞人,朱淑真的地位逐漸被學術界認可。盡管她的生平事跡并不可考,但她的作品卻代表了南宋女性的心聲。本文以詩作內容為中心,分析她詩作中對春景詩歌的理解與寄托。
【關鍵詞】:朱淑真;春景詩;愁苦
朱淑真,號幽棲居士,是宋代著名的女詞人、女詩人。通過對其詩詞的深度解析,我們大約可以看出朱淑真生活在一個封建貴族家庭,“幼警慧,善讀書,工詩,風流蘊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尤其擅長,“悶無消遣只看詩” 。朱淑真雖與李清照所處時代大致相同,但卻不如李清照名氣大。朱淑真在所處時代并無揚名,直到魏仲恭發現了她的詩集,整理編輯才得以流傳于世,所以朱淑真之名氣是后世形成的。明清之際,學者們漸漸將李清照與朱淑真合稱,稱其為宋代的“閨閣雋才”。朱淑真其詩數量和質量高于李清照。中華書局出版的《朱淑真集注》中共有詩歌337首,而詞作僅33首,其詩歌中書寫最多的便是春景詩,共有101首,占其詩歌總數的三分之一左右。本文以朱淑真的春景詩為主要內容,分析其詩歌特色、春景詩的繼承與創新以及蘊含在詩歌中的清逸與閑愁。
一
中國古代詩歌中有許多歌詠四時景物之詩,其中尤以春景詩最多,所謂“一年之計在于春”,春天往往寄托詩人的期待,而期待過后也常常徒生 “愁情”。魏晉六朝時的傷春作品頗多,這必然與“漢末的戰亂離別以及魏晉的仕宦羈旅、 離愁別緒、 兩地相思的怨排” [王晚霞,俞 巧著:《漢魏六朝詠春詩散論》,湖南第一師范學院學報, 2010年2月第10卷第1期]密切相關,這樣的時代背景使漢魏六朝時詠春詩中的春恨、春怨主旨更加鮮明。如《古詩十九首》中的《涉江采芙蓉》、《青青河畔草》都是寫春景而發情之作。盛唐之時,由于國力昌盛,物阜民豐,人民生活安逸,所以詩人筆下的傷春之詩相對較少。且唐代的春景詩很少見矯揉造作,一般都昂首挺胸、直接抒發最真切的感受。“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在美麗的大自然中,詩人越發的想要表現其豪邁的情懷,詩人李白就是代表,“春風傳我意,草木別前知”中,是何等的自信與灑脫,這是盛唐氣象映射在詩人身上的一種體現。而到了宋代,統治階級的腐敗,人民生活的凄慘,邊防的失利,使得宋朝的春景詩充滿消極悲觀的色彩,尤其是南宋以來,詩人的傷春色彩愈加濃烈。而朱淑真就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下。
二
縱觀朱淑真的春景詩,只有16首作品是用來描述其樂觀喜悅的心情,而剩余84首都表現了她的愁苦和孤獨,可以說朱淑真的春景詩是她“愁苦”心情的寄托。其實不止春景詩,“愁”字始終貫穿朱淑真的詩集中,據統計,“愁”字出現的頻率多達70余次,可見詩人內心的愁緒多深,正所謂“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那詩人為何有如此大的不滿與牢騷呢?前文我們已經說過,這必然與時代風氣相關。南宋處于宋朝的末期,政治黑暗,社會動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雖然朱淑真出生于富貴人家,婚嫁對象也是官宦之家,自然不會經歷饑寒之苦。然而朱淑真的春景詩中也表現了對農民的關注,例如《膏雨》這首詩:
添得垂楊色更濃,飛煙卷霧弄輕風。展勻芳草茸茸綠,濕透夭桃薄薄紅。潤物有情如著意,催化無語自施工。一犁膏脈分春隴,只慰農桑在眼中。
詩人描寫了雨后草木生長,春雨滋潤萬物的景象。這首詩不同于其他詩歌,跳出詩人自己狹小的生活和情感圈子,為農事而喜悅。這從側面表現當時的社會確實動蕩不安,連很少出門、不問世事的朱淑真都開始關注民生。
南宋理學開始興盛,社會的開明度降低,女性逐漸退居家庭,因此造成女性纖細,內向的性格特征。朱淑真作為一名“知識分子”,對社會所強加的條條框框自然沒有好感,她是一個倔強而追求自由的個體。作為一名大家閨秀,她被“幽禁”在“竹搖清影罩幽窗”的深閨庭院中,其壓抑程度可想而知,南方女性特有的細膩與敏感在她的身上得到放大,這也是她詩歌中多是閨閣景物的原因。
另外婚姻與愛情的不滿也是造成朱淑真愁情詩歌的原因。宋代理學興盛,對婦女的要求變高“女子無才便是德”,“貞女”、“烈婦”受到社會的贊美,因此無數婦女無法自由的選擇自己的婚姻,而朱淑真的婚姻也一早被父母包辦,嫁給一個不懂生活情趣的官吏,因此她大聲呼喊“春光縱好須歸去,誰伴幽人著意留。”自古才子佳人便是人們心中天造地設的一對,而朱淑真這樣一為佳人,理所當然的期盼著才子的到來,然而理想與現實的差距讓她徒生憂愁。
三
敏感多情的朱淑真醉心于春天的美麗,然而由于其內心的不滿,所以即使是風和日麗的艷陽天,她依然有著諸多的愁緒無法舒展,正所謂“新春不換舊情懷”。初春時便抒發時光易逝,人事莫測的傷感,“聊把新詩記風景,休嗟萬事轉頭空。”(《新春》)春夜更是孤寂難眠“寄寄海棠枝上月,照人清夜月如何。”(《春日雜書十首》)暮春時其情感更加濃烈,因春去而悲苦“斷腸芳草連天碧,春不歸來夢不通。”(《晚春有感》)在如此溫暖舒暢的季節中,詩人愁苦之情如此沉重,那就更不要說春雨之時了。“危樓十二闌干曲,一曲闌干一曲愁。”詩人將無法描繪的感覺用危樓這樣具象的事物描繪出來,寫出了愁之深,之多,頗有心意。
朱淑真雖春景詩“愁”緒頗多,但其愁卻不盡相同。在詩人筆下,“愁”是有形象的,有聲音的,有形態的具體表現。有的“愁”是用形態表現的,“瘦不勝衣怯杜鵑”,頗有李清照“人比黃花瘦”的感覺;有的“愁”是鋪天蓋地的,“園林深寂撩幽恨,山水昏明腦暗顰。”整個世界都被愁緒籠罩的感覺。另外朱淑真還擅長運用小事物來表現其“愁苦與斷腸”,如“鶯花有很偏供我,桃李無言只惱人 ”用鶯花、桃李這種美麗小巧的事物來表現她細膩的愁思,更加生動具體。
朱淑真的詩歌是真情的流露,“一切景語皆情語”,詩人用她的脈脈溫情傳遞出心中的無盡閑愁,表現其女兒姿態,這就與男性詩人的作品不同。雖然男性詩人會從角色扮演的角度來寫情緒,發感想,但是卻不同于女性詩人的細膩與婉約,所以朱淑真的詩歌會受到后代詩人的傳唱也不無原因。
總結
本文通過對朱淑真詩集中春景詩的簡略論述,研究其愁苦之情產生的原因,其春景詩中如何體現的愁苦情緒,以及將藝術手法與愁苦情緒的融合。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道:“昔人論詩詞,有景語、情語之別。不知一切景語,皆情語也。”朱淑真將情與景完美的融合,創作出體現其遭遇與心聲的真切動人、清婉自然的作品。朱淑真作為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女詩人,理應得到應有的重視與尊重,她有自己獨特的思想與性格,不是蕓蕓眾生中普通的個體,因此她的作品依然值得投入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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