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代以來,中國是一個大變局。晚清政局不穩,頻繁發生變動;以小農經濟為主體的自然經濟在西方資本主義經濟的沖擊下也開始慢慢解體;與此同時,傳統的舊式教育也開始向近代新式教育演變。自明清之始,舊式教育便不斷受到各種勢力的批評和挑戰。教會、列強、清政府、紳商、太平天國運動、知識分子等等都是促成新式教育演變的催化力量,他們分別在不同時期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文將從晚清新式教育演變的催化力量入手,從不同時期來分析晚清新式教育從萌芽到形成的過程。
【關鍵詞】:舊式教育;新式教育;近代思潮;清政府;教育制度
晚清新式教育的產生期主要是從明末清初之際直到戊戌變法的失敗而告終。這段時期,明末清初的經世派以及早期的耶穌會傳教士和鴉片戰爭后較先覺醒的一批文人志士在西學東漸中的反應,經歷第二次鴉片戰爭、洋務運動與戊戌變法,舊式教育的體系逐漸被沖破,并開始了對新式教育的種種嘗試。其間基督新教傳教士對新式教育的發展起到一定推動作用。產生期便是舊式教育逐漸走向終結,新的教育體系尚未明確建立,但已做了對新式教育的種種嘗試的過渡期。
1、經世派對舊式教育的批判和教育思想的創新
明末清初以黃宗羲、王夫之、顏元為代表的啟蒙思想家對中國傳統的舊式教育提出嚴厲的批評,并提出了諸多富有建設性的主張,對中國近代新式教育思想的形成產生了重要影響。
黃宗羲培育了清代浙東學派,而且長期堅持講學,著書立說,終在其著作里形成了一套具有近代色彩的民主教育思想。他認為教育不僅應具有培養人才、改進社會風俗的職能,而且還應該議論國家政事。他反對封建教育,提倡啟發民智。在取士制度問題上,他深刻揭露了科舉制度的危害,提出了選拔人才的八種方法。在教學思想上,他提出教師應該引導學生勤奮刻苦求學,認為求學貴在實用,強調只有實用的知識才是真正的學問。
王夫之把學術研究與教授講學緊密結合在一起,從而在教育問題上提出了一系列彌足珍貴的思想。他認為教育對治國至關重要。關于教學問題,他指出教學應是教師和學生共同活動的過程,教師占主導地位,學生占主體地位。教學要學生自覺學習、循序漸進,教師要因材施教。
顏元把教育作為改善現實生活,實現王道政治的工具。學以致用的精神貫穿于他的整個教育思想中。他批判傳統教育有兩大嚴重弊病,一是脫離實際;二是在倫理道德方面把義和利、理和欲對立起來,揭露了八股取士制度的危害,揭示了學校、人才、治國三者之間的關系,突出了學校教育的重要地位。[2]
2、耶穌會傳教士的推動作用
利瑪竇、南懷仁、湯若望為代表的第一批傳教士在天文、歷算、科學技術等方面取得了不少成就。關于耶穌傳教士的作用不為學術界所完全認可,他們所起的推動作用也不完全被承認,甚至持否定態度,但不可否認他們對近代新式教育的催化作用。
興辦學校是傳教士傳播西學、藉以傳教的重要手段。傳教士在東部沿海建立許多教會學校,這些教會學校雖是殖民教育的重要工具,但在傳播西學上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大大開闊了中國士人的眼界,也促使了早期知識分子的覺醒。在傳播西學過程中,早期傳教士所出西書中,有34中屬于歷史、地理、政治、經濟等方面的知識性讀物。關于世界地理的書有:麥都思編的《地理便童略傳》、米憐編的《全地萬國紀略》、馬禮遜編的《西游地球聞見略傳》。關于世界歷史的書有:麥都思編的《東西史記和合》、郭實臘編的《古今萬國綱鑒》、馬治平編的《大英國人事略說》、郭實臘編的《大英國統治》、神志文編的《美理哥合省國志略》。關于政治、經濟方面的書有:郭實臘編的《制國之用大略》、《貿易通志》、米憐編的《生意公平聚效益》等。[3]
3、開明封建知識分子的思想啟蒙
鴉片戰爭前后,清朝國勢江河日下,地主階級內部開始發生分化,出現了以龔自珍、林則徐、魏源等為代表的開明地主階級知識分子,他們在明末清初啟蒙思想家所取得的教育思想成果的基礎上主張改革社會,抵御外侮,對清朝腐朽的封建教育進行了批評,提倡學習“西學”,改革舊的傳統教育,出現了地主階級改革派的思想,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要求改革舊的傳統教育。二是主張經世致用。三是提倡學習“西學”。龔自珍、林則徐、魏源等是摸索救國救民真理的早期代表人物,首開中國人民向西方學習的先河,對晚清新式教育的萌芽起到關鍵作用。
4、早期改良派的呼聲
早期的改良派如王韜、馮桂芬、鄭觀應等對教育改革、教育近代化起到一定催化作用,后來洋務派中體西用指導思想便源自馮桂芬。
他們在教育上的主張大致可分為三個方面:一是改革科舉制度。揭露科舉制度弊端,要求在科舉制度考試中廢除八股文,注重經術、史事、經濟、輿地、算學等實學科目,停止虛浮矯作的武舉考試,增加算學科或西學課。二是提倡學習西學。他們認為要培養新人才,趕上先進的資本主義國家,必須學習西學。包括西方的自然科學、工藝科學和社會科學中的諸多學科,甚至涉及西方資本主義的政治制度和政治學說。三是改革書院,設立學校。他們認為舊式書院是為科舉考試做準備的,學習內容陳舊,方法落后,所以在這兩方面進行了改革,增加西學的內容,仿照西方的學制,設立分高、中、初三等包括普通教育、實業教育、師范教育、軍事教育等在內的完整的學校系統,采取班級授課的形式,有些人還建議將書院改為學堂。[6]
5、新教傳教士的繼續推動
19世紀70年代,以林樂知為代表的西教士提出:一、增設“西學科”,與原有的儒學“正科”并行;二、在各省設立“儲才館”,中西學教育同時進行。西教士以響應、支持、鼓吹洋務大員李鴻章的建議起步,揭開了他們同中國開明士大夫關于中國科舉制度改革互動的序幕。這既是為洋務教育思想張目,更為他們提出進一步的科舉改革方案作了鋪墊。19世紀80年代之后,更多的西教士提出科舉制度的改革建議,這些建議集中到一點,就是力主把西學拿到科舉考試中,在考試內容上,從提出中西學并考開始,發展到有人提出改考西學。1881年,美國長老會傳教士狄考文在《萬國公報》發表《振興學校論》的系列文章中,歷數中國科舉制度的弊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弊端是在考試內容上完全局限在儒家經書上。[7]
除了政策的呼吁外,傳教士也熱衷于建教會學校,教會學校創建之初因為謠言甚多,生源困難,阻力重重,但這些學校一旦渡過難關,創辦成功,其影響也就非同一般。教會在新式教育的醞釀時期也起到一定催化作用,對中國教育制度與中國社會影響深遠的。
6、洋務運動之于近代新式教育
洋務運動由地主階級洋務派領導的,以學習西方器物技術,發展近代工廠,加強軍事工業力量,維護清朝統治為主要目的。在教育方面,洋務運動實現了教育理論向實踐的一次飛躍。洋務教育最重要的嘗試是建立新式近代學堂,派學員和派遣留學生出國學習。新式學堂有兩類:一類是學習西方方言的方言學堂,二類是學習軍備的水陸學堂。方言學堂,如京師同文館、上海廣方言館、廣州同文館及湖北自強學堂皆是。軍備學堂又分為兩種:一是為訓練海軍人才的水師學堂,如福建船政學堂、天津水師學堂等;二是訓練陸軍人才的,如天津武備學堂、山西武備學堂、湖北武備學堂等。此外廣東還有此類的學堂一所,是兼水路兩種并設的,名廣東水陸師學堂。[8] 一大批近代化的軍事學堂得以建立。
雖然創立了幾所新式學堂,采用了幾許新的教材,究竟是零星的創造,枝節的模仿,沒有系統的制度,沒有完備的等級,只可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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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不相統屬的專門學校,其目的旨在造就特殊人才及干部人才,于國民教育毫無關系。這樣的教育雖然在當時極為受用,但屬一種半新半舊式教育,正符合當時洋務派領袖之一張之洞在《勸學篇》中指出“中學為內學,西學為外學。中學治身心,西學應世事。”并明確提出:“舊學為體,新學為用”的論斷。[9]雖如此,洋務運動對教育改革也有了新的嘗試,中體西用畢竟使中國人看到了另一個陌生的世界,看到那個世界的部分,并移花接木的把這一部分引進中國來,成為中西文化交流融化后兩者可能結合的一種特定形式。
7、從甲午戰爭失敗到維新思潮
甲午戰爭失敗對中國影響可謂是火山爆發式的,“吾國四千余年大夢之喚醒,實自甲午戰敗割臺灣償二百兆以后始也。我皇上赫然發憤,排群議,冒疑難,以實行變法自強之策,實自失膠州、旅順、大連灣、威海衛以后始也。”這是梁啟超記戊戌政變時開頭劈首的兩句警語。[10]受外力壓迫,新教育蓬勃興盛起來。洋務運動失敗讓國人頓悟,器物技術的學習在政府腐敗和制度落后的清朝行不通。故變法自強成為當下一致呼聲,變法與興學是并舉的。維新派應運而生,代表人物有康有為,梁啟超,嚴復,譚嗣同等。他們的教育觀體現在“便科舉興學校”,他們的教育活動主要表現在建學會,如1895年在北京、不久在上海所設立的強學會和1898年在北京設立的保國會,由譚嗣同等在湖南所組織的南學會和湘學會等。辦學校最著名的是康有為,他在1891-1898年在長沙主辦的時務學堂。設報館方面,康有為為了宣傳維新思想,于1898年7月自己出資創辦《中外紀聞報》,這是維新運動最早的報紙。1896年7月由王康年、梁啟超等人發起創辦的《時務報》是維新派影響最大的報紙。[11]在百日維新中新教育改革措施正式頒布,這是近代新式教育醞釀期第一次正式的教育變革。
從6月11日至9月21日,光緒帝頒布了一系列除舊布新的法令措施,其中涉及教育方面的法令,主要有以下內容:一是廢除八股,改革科舉制度。二是設立各級各類學校,在北京設立京師大學堂(北京大學的前身),將原設的官書局和譯書局并入京師大學堂。各地舊有的大小書院一律改為學堂:省會的書院改為高等學堂,府城的書院改為中等學堂,州縣的書院改為小學學堂,民間祠廟不在祠典者也改為學堂。三是改《時務報》為官辦,鼓勵自由創立報館、學會。四是派人出國游學。上述教育改革法令的內容與維新派的教育改革主張基本一致,實質上體現了資產階級維新派在文教方面的愿望,帶有明顯的資產階級教育色彩,是對傳統的封建舊教育的重大沖擊。但是,由于民族資產階級的軟弱性和頑固派勢力的阻擾和破壞,僅僅103天的變法維新就以慈禧太后發動的戊戌政變而宣告失敗,史稱“百日維新”。因此,絕大部分改革措施沒有付諸實施,而且政變后僅一兩個月,封建頑固派就陸續恢復舊制,廢除了除設立京師大學堂以外的所有變法法令和措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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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馮桂芬.校邠廬抗議[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