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1684年至1705年間八大山人作品里的精神世界

【摘要】：八大山人晚期的號十分奇特，四字連草起來，形似“哭之”、“笑之”。他能詩文，擅花鳥、山水。亦長于書法，擅行、草書，以禿筆作書，風格蒼勁圓潤、流暢秀健，意境高遠。他是明末清初書畫雙絕的藝術大師，位于清初四大畫僧之首，在他的一生中，創作了大量“怪偉豪雄、淋漓奇古、蒼勁圓啐”的書畫作品，其空前的藝術造詣、深遂的藝術內涵和獨特的藝術風格，使之不僅成為中國畫史上的一大藝術巨匠。

【關鍵詞】：八大山人；孤獨；自我思想；

一、八大山人

八大生平：八大山人，名朱耷，江西南昌人，明末清初畫家、書法家，清初畫壇“四僧”之一。其于畫作上署名時，常把“八大”和“山人”豎著連寫。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后二字則類似“之”字，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他的作品往往以象征手法抒寫心意，如畫魚、鴨、鳥等，皆以白眼向天，充滿倔強之氣。筆墨特點以放任恣縱見長，蒼勁圓秀，清逸橫生，不論大幅或小品，都有渾樸酣暢又明朗秀健的風神。章法結構不落俗套，在不完整中求完整。八大的繪畫對后世影響極大。

二、孤獨的藝術風格

藝術家作品創作過程中應該存在某種推動力。其推動力不僅是存在創作的過程，而且從藝術家出生以前開始作用。他出生以前已經有了他的命運設計計劃—時代文化背景，家庭環境，個人身體條件等等，自己選擇不了的先天性因素。他的藝術展開是與其命運設計計劃是完全符合邏輯的，他的藝術內容與形式都是建立在這種邏輯關系的。八大繪畫中的孤獨思想呈現，與他的生活遭際密切相關。八大是將個人的生命體驗上升到作為類存在物人的生命思考，上升為人的生命尊嚴、生命張力、生命價值和意義的思考。他的藝術之所以至今還能觸動人的生命隱微，就說明其中包含著普遍性的價值思想。第二，八大山人冷眼看世界，獨立不羈，磊磊然不與世俗同列，而且天姿高朗，脫然世表，他的畫也時有目空宇宙之志，充溢著強烈的超越意識。八大藝術中的孤獨，不是用來證明自己鶴立雞群、高于群類的獨大情懷，八大所崇尚的孤獨是一種撕去一切附著的孤獨，是還歸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生命清明的孤獨。他的藝術形式、筆墨技巧固然值得我們重視，更重要的則是在形式筆墨背后所蘊藏的深邃生命智慧。

八大晚年在品味孤獨中，透露出他對人生命價值的認識，即：只有孤獨的，才是真實的。表達的是對禪門“孤獨乃真實相”觀點的依歸。在八大山人看來，歸于“自性”、歸于自由，才是真實的展示，才是生命意義的實現。孤獨是一條通往自由的路。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看八大這方面的觀點：他的畫中頻繁出現的孤鳥、孤雞、孤樹、孤獨的菡萏、孤獨的小花、孤獨的小舟，這些孤獨的意象，都無所依賴。八大對人類“傍他家舍”的處境深惡痛絕。他一生對獨立的強調，其實就是要“到孤峰頂上”，抖落一切束縛，從他人“家舍”的乞討生活中走出。他深感，世上很多人一生忙忙地“隨境而轉”，“急急地”在他人屋檐下求得一片安身之所，是沒有領悟到人生的“孤獨”。

孤峰是禪宗的一個重要意象，獨坐孤峰頂，常伴白云閑，是禪門重要境界。有人問溈山：您的學生宣鑒禪師哪里去了，溈山說，他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禪門用“上孤峰頂”來形容徹悟，強調無所依傍、無所沾系。八大作品中一峰獨立的處理，體現了禪門所謂“孤峰迥秀，不掛煙蘿；片月行空，白云自在”的境界，為其崇尚孤獨的藝術哲學作詮釋。

二是存無住之心。無住，就是無所沾滯，一念不生，只有在無心的境界中才能真正無住。八大《題梅花》云：“泉壑窅無人，水碓舂空山。米熟碓不知，溪流日潺潺。”云來鳥不知，水來草不知，風來石不知，因為我無心，世界也無心，在無心的世界中，溪流潺潺，群花自落。曹洞始祖洞山良價有法偈云：“青山白云父，白云青山兒。白云終日倚，青山總不知。”八大上詩中傳達的是和他的師祖一樣的思想。山人有詩道：“春山無遠近，遠意一為林，未少云飛處，何來入世心。”“無心隨去鳥，相送野塘秋。更約蘆華白，斜陽共釣舟。”“側聞雙翠鳥，歸飛翼已長，日日云無心，那得蓮花上。”這幾首小詩反復出現在山人的作品中，第一首說在無念心境中陽依依，輕風習習，心隨飛鳥去，意共山林長，白云卷舒自如，蓮花自開自合，一切自由自在。

三、作品淺析

八大山人前期藝術風格就有所凸顯，以更加嫻熟的繪畫技巧來隨心勾勒自己的內心世界，而且經歷過“瘋癲”避世，又經歷過“出家”入市，也接受道家的“隨心”這時期繪畫作品里的意味更加幽遠，剝離了憤怒與無奈，更多的呈現出平靜與深沉。

現藏于云南省博物館的《孤鳥畫軸》，作于1692年，縱102厘米，橫38厘米。可以看到從畫面左側斜畫出一枝枯干，枯干彎彎曲曲，在樹枝的盡頭又有一只小鳥，以細細的鳥爪抓住枯干的最邊緣徘徊的位置。似乎要飛走又似乎剛停下。眼神沉著又無奈，格外引人注目。在這樣的畫面中，仿佛看到了八大山人精心的構思，聽到了“天空壑古”的精神。這幅畫作在構圖上突出“孤且危”的特點：枯枝與孤鳥、獨目與獨腳，八大山人用畫筆向你述說：這里是一個寂寞的世界，什么都沒有，你我都是無依無靠的活在這寂靜蒼茫的天地間，偶爾聞一聞這幽艷冷逸的孤獨。在筆墨上，干濕相得映彰，下筆后墨中無滯，行云流水拉出幾抹“飛白”。

《荷石棲禽四屏》，其造型奇古、筆致活潑、水墨淋漓、頗具真趣，此乃八大山人晚年的精品力作。八大山人晚年特別愛畫荷花，有多幅作品傳世，他曾寫詩稱道：“若個荷花不有香，若條荷柄不堪觴。百年不飲將何為？況值新曹琥珀黃。”，是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品格感動著他，亦或是荷花臨風作態的生命氣息吸引著他；單足立于危石之上的無名小鳥，圓眼傳神，各具情態、惟妙惟肖、頗為生動，將鳥賦予了人格化；所畫之石亦有反常態，上大下小，岌岌可危，險絕之勢油然而生。縱觀此四屏，行筆放縱自如、氣勢勃發的情調符合八大山人的性格；離奇古怪、結體險絕的物象造形符合八大山人的風格；中鋒取勢，一氣呵成，奔騰如龍，蒼勁園潤的筆法體現了八大山人非凡的功力；用筆沉穩、渾樸雄茂、氣質敦厚以及章法布局盡是八大山人晚年之典范。

看八大山人的作品強烈地感覺到他的個性，看似漫不經心，隨手拾掇，達到的卻是筆筆無出法度之外，意境全在法度之中。他的水墨寫意花鳥畫創作，雖深受沈周、陳淳、徐渭的影響，其用筆較方硬，題材、布局也未脫離前人窠臼，但是畫中所表現出的兀傲之氣，以及不拘一格的大膽剪裁，都是他與眾不同之處，內容簡單而不單調。

八大山人藝術成就在中國美術史上也是首屈一指，本文以他晚年的畫作來淺顯的了解他晚年作品中“孤”的思想，也希望從他的作品中窺探他藝術旅程里的些許意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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