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文學翻譯中的形合與意合

【摘要】：英語和漢語之間的文學交流日趨頻繁，該良好的溝通建立在準確的翻譯之上，也就是文學翻譯。在此之前，要先了解英語和漢語的特點。 英漢兩種語言雖有許多互通之處，卻各有側重。比如英語重物稱，漢語重人稱；英語重靜態，漢語重動態；英語重被動，漢語重主動；英語重主語，漢語重主題等。而其中最主要的差別就是英語重形合，漢語重意合。掌握了英語和漢語形合和意合的特點，就能準確而又貼切地進行文學翻譯。

【關鍵詞】：文學翻譯；形合；意合

一、形合與意合

1.1形合與意合

形合和意合是語言學涉及句法問題的兩個重要概念，也是翻譯學研究領域的重要課題。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家奈達在其著作《譯意》一書中提出“就漢語和英語而言，也許在語言學中最重要的一個區別就是意合與形合的對比。” 其后，有大批語言學家們對此進行過大量研究，最終大多數人認同奈達的觀點。形合與意合的相應英語的表達來自于希臘語parataxis和hypotaxis， 由中國語言學家王力所譯。王力曾形象地指出：西洋語的結構好像連環，雖則環與環都聯絡起來，畢竟有聯絡的痕跡；中國語結構好像無縫天衣，只是一塊一塊的拼湊，湊起來還不讓它有痕跡。西洋語法是硬的，沒有彈性的；中國語法是軟的，富有彈性的。事實也確實如此，英語是一門注重邏輯的語言，每個句子都能清晰地分辨出主語以及相應的謂語動詞等，表達出清晰地意思，有理有據。而漢語則講究傳意，不過分強調邏輯，根據信息接受者的體會，自行將邏輯鏈理清，從而接收意思。

1.1 形合

形合的定義有很多，方夢之將其定義為句子內部的連接或句子間的連接，采用句法手段（syntactic devices）或詞匯手段（lexical devices）。通俗來講，就是要用連接詞來體現分句之間的關系，比如依附關系或從屬關系。

英語屬于印歐語系，該語系重形合，所以句子內部以及句子與句子之間都有較強的邏輯性，而該邏輯性正是通過語句之間各種連接手段相互結合，通過各種連接詞來體現句子內部以及句子結構的關系。這與西方思維傳統有著密切的聯系，西方人更加注重論證和推演，在書面形式上更加注重邏輯關系。而邏輯關系的體現離不開各種連接詞的使用，為的是使語言的脈絡更加清晰。

有人曾將形合生動地比成枝杈形。事實也確是如此，無論一個英語句子有多長，總能夠找出其中主要結構，僅有幾個單詞而已，卻已經可以表達出中心思想。而剩余的部分就可以按照句子的需求依次插入主結構之中，使其成為一個內容更加豐富的句子。就好似一根主干上長出的枝杈，即使枝杈被砍掉，仍然不影響主干的正常生長。

1.2意合

根據王夢之的定義，意合是指句子內部的連接和句子間的連接采用語義手段（semantic connection）。通俗來講，句子之間不靠關聯詞，而依仗次序來體現相互關系。

漢語屬于漢藏語系，該語系重意合，所以句子內部以及句子與句子之間通過一定的聯想來表達出意思。漢民傳族的思維模式注重簡約，不重形式，雖然意思模糊，但并不影響信息的傳播，反而能增加文學語言的意境美和朦朧美。

意合也有形象的比喻，被稱作流水句，波浪形。漢語中一般不存在從屬或依附關系，大多為并列結構。根據其特點可知，漢語的邏輯體現在各個事物出現的先后順序中，所以也就避免了關系詞或者連接詞的使用。流水波浪前行，缺一不可，如若缺失某一組成部分，則該句就無法前進，對于信息接收者來說，接收到的信息就是不完整的。

二、英語中的形合以及運用意合法進行文學翻譯

2.1 關系詞體現的形合

All was cleared up some time later when news came from a distant place that an earth quake was felt the very day the little copper ball fell. 該句中各個獨立事物所發生的先后順序和其出現在句子中的順序并非一致，只能通過句子中的關系詞和連接詞進行判斷。 句子中的when這一關系詞就可以準確地表達出事情發生的時間，這就是關系詞在形合中的作用。對于該句，采用的意合法譯法如下： 過了一些時候，從遠方傳來了消息在小銅球墜落的當天，確實發生了地震，這一切終于得到了澄清。這句譯文符合漢語意合的表達方式，不需要關系詞來暗示事情發生的先后順序，通過各個事物在句子中出現的先后順序表明情況，此種翻譯符合漢語的意合。

2.2 連接詞體現的形合

No， no， we are not satisfied， and we will never be satisfied until justice rolls down like waters and righteousness like a mighty stream. 該句句意較為清晰明了，但是在進行翻譯容易遺忘意合，進行直譯：不，不，我們不滿足，而且只有到公平如大水滾滾和公義如江水滔滔時，我們才會滿足。這樣的譯文滿足了翻譯的最基本要求，就是能正確傳達出信息。但是文學翻譯的要求更高，僅僅做到準確遠非文學翻譯。試分析該句子可以發現，句子中有兩個連接詞and和until，其中and出現了兩次。這是在理解該句本身內容后就應該關注的首要內容，同時應該關注句子的風格文體，該句出自馬丁路德金的演講。對于演講搞來說，氣勢必不可少，如若平鋪直敘地進行翻譯，則會破壞原文的氣勢，所以應該采用漢語意合的方法進行翻譯：不，不，我們沒有滿足，我們也不會滿足，直到公平如大水滾滾，公義如江河滔滔。意合的翻譯方法摒棄了and，不再譯為而且，同時又將英文中not until 句式的翻譯稍作修改。如此一來就可以達到演講稿渲染氣氛鼓動人心的作用，增加該句的氣勢，同時增添對仗的韻律美。

2.3 介詞體現的形合

Why？ My dear， you must know， Mrs Long says that Netherfield is taken by a young man of large fortune from the north of England. 該句通過三個介詞清晰地體現出了英語的形合。如若只顧著忠實于原文字句與結構的話，只可譯為： 為什么？親愛的，你必須得知道，朗格太太說，尼日斐花園被一個有著大筆財產的年輕人租了，他來自英格蘭北部。此種翻譯方法也并無不妥，只是在文學翻譯中則略顯生硬別扭，讓人讀起來有翻譯體之感，失去了欣賞文學的美感。若能采用意合法，將by這一被動刪去，將of這一從屬關系轉換成中文譯法，同時將from摒棄，就可得到如下句子：哦，親愛的，你得知道，朗格太太說，租尼日斐花園的是個闊少爺，他是英格蘭北部的人。這樣一來，絲毫看不出形合中的介詞，也體現出了口語對話的特點，親切自然。

2.4 狀語功能結構體現的形合

With his disinterested passion for art， he had a real desire to call the attention of the wise to a talent which was in the highest degree original.該句話中介詞短語結構做狀語。在英語中狀語的形合最易發現，因為這種狀語與漢語大相徑庭，根據漢語固有習慣，死譯的情況出現的可能性較低。劉宓慶認為，任何英語語句從形式上都可以概括為主謂統領全句的框架。換言之，無論語句有多長，均可借助主、謂等范疇和與其對應的各種形態手段來發掘語句的邏輯關系和信息結構。由此可得，不管狀語在前在后，只要能把握句子的整體結構，找到中心內容，就不難進行文學創作翻譯。所以此句用意合法可譯為：他對藝術的熱情毫不攙雜個人的好惡，他的真正目的是喚起那些有頭腦的人注意一個極為獨特的天才畫家。在成功的意合的中文譯句中，狀語已然不存在了。

英語中狀語結構不止有如上的伴隨狀語，還有讓步狀語、條件狀語、目的狀語等多種情況，每種情況的譯法不同，但是原則都是一樣，弱化形合，突出意合。

三、漢語的意合以及運用形合法進行文學翻譯

3.1排比體現的意合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馬致遠的這首小令將漢語意合的博大精深展現的淋漓盡致。此句不含關系詞和連接詞，前幾句也毫無句法結構可言。一共只有五句二十八字，其中單單名詞就有十二個，占據了二十八字，前四句皆是景色，這些景語皆情語，可以說是一首全由名詞構成的小令，但是卻描繪出了一幅凄涼動人的秋郊夕照圖，準確地傳達出了旅人思鄉的凄苦心境。這就是漢語的意合，創造出意境，情景交融，使讀者自己通過聯想勾勒出游子思歸圖。該小令所要傳達出的意思包含了所有名詞，不似英語一般能找出形合結構，所有成分都是缺一不可的。這首小令的翻譯是極富有挑戰性的，需要根據英語形合的特點增添關系詞和連接詞，以展現邏輯性，不能像漢語一樣直接進行名詞堆砌。

3.2語序體現的意合

他跑來跑去的尋。他想尋一個窟穴，躲了身子，將石子堵了穴口，隱隱的蛻殼。在魯迅的文章中可以感受到漢語的意合。這句子通過語序即可看出先后順序，其先后順序就是各個事物出現的順序，這就是語序所體現的意合。但是在進行文學翻譯的過程中，不能將每一個事物看成是獨立的整體，按照原句進行直譯。形合的譯法要求譯者理清句子與句子之間的邏輯關系。仔細分析該句子，不僅可以看出先后順序，還有很強的邏輯關系，但是該邏輯關系被關系詞和連接詞的省略所弱化，就不那么明顯，組要讀者自行體會。但是在譯成英語時，應該添加關系詞或連接詞以及介詞構成的狀語來體現形合。該句子邏輯關系：他跑來跑去是為了尋找一個窟穴，而尋找窟穴的目的就是為了棲身之地。所以在翻譯時，應將句子的兩個目的用狀語或者介詞清晰地展現出來。同樣用石子堵住穴口也是有目的的，是為了能夠隱藏自己，不被發現。所以也應該將目的直接展現出來。這并非改譯，而是充分利用英語和漢語的形合與意合。所以最終譯文可以譯成：He dashed here hand there in search of a cave to hide. He was going to block up the mouth of the cave so that he could moult in secret.用in search of 構建狀語結構，介詞to 以及so that 結構直接呈現出目的，即該句的邏輯性。

3.3緊縮句的意合

緊縮句由復句緊縮而成。緊指的是緊湊，分句間沒有語音停頓，縮指的是縮減，指有些詞語被壓縮。由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中間沒有語音停頓、互相不作句法成分的句法結構，即緊縮結構，帶上一個特定的語調構成的，是一種特殊的句式，用單句的形式來表達復句的內容。

緊縮句中一般存在三種關系，大體可分為：假設關系、轉折關系和因果關系。

假設關系的意合：下雨我們也要上課。該緊縮句是由復句緊縮而來，該復句為：即使下雨，我們也要上課。其中存在著假設關系，所以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增加表示假設的連接詞even if，表現出英語形合的特點： Even if it rains， we still attend the class.

轉折關系的意合：他看見了也沒告訴我們。該緊縮句所壓縮的復句原本要表達的意思是：他其實已經看見了，但是沒有告訴我們。其中存在著轉折關系，所以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要增加表示轉折關系的連接詞，以充分顯現該句的邏輯關系：He has seen that， but he did not tell us. 同時轉折關系的連接詞but 又能強調該句的感情色彩，帶有責備意味。

因果關系的意合：她個子矮當不成模特。該緊縮句所要表達的意思是，她因為個子矮，所以不能當模特，這樣一個復句包含著因果關系。所以在進行翻譯的過程中要增加表示因果關系的連接詞because，清楚的展現出句子中的原因成份以及結果成份：Because she is short，she cannot become a model.

四、總結

英語和漢語之間形合與意合的差別要求譯者特別注意這兩點之間的轉化。成功的轉化能使翻譯顯得不漏痕跡，讓讀者讀起來感到親切自然。所以，在進行文學翻譯的過程中，譯者應根據英語和漢語的側重點，對比之后進行創作翻譯。也應充分考慮到英漢語言意合與形合的差異，仔細揣摩原語與譯入語，做到忠于作者，兼顧讀者。但是并非所有的英語都是形合，所有的漢語都是意合，本文所討論的是正常情況下的總體情況。在實踐中，也會有個例出現，還需譯者根據實際情況拿捏翻譯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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