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史記》中的夢

【摘要】：《史記》是我國第一部紀傳體通史，《史記》中對于夢

境的記載也繼承了《左傳》寫夢的一些特色和手法，寫夢也成為司馬

遷塑造人物的一種有力的工具。夢本是一種獨特的生理和心理現象，

逐漸被作家們引入到文學的領域，成為文學中用以表現的內容和方

法。《詩經》中有詩篇涉及到夢，《左傳》保存了許多原始的夢材料，

《史記》中關于夢的情節(jié)也不少。古人認為夢是人與神、人與鬼的一

種交流方式。《史記》中記載的夢，也是當做溝通天人的媒介而載入

文本的，是一種天意的信息載體。夢兆（夢的預測功能）也是“究天

人之際”的手段之一。

【關鍵詞】：先秦兩漢；夢；占夢文化；《史記》

一直以來，夢都與人們的生命活動密不可分，從甲骨文中包含的

27 個異構多樣的“夢”字，到《詩經》中的“夢熊、夢蛇；牧人之夢”，

再到《莊子》中汪洋恣肆的浪漫夢境，以及《左傳》中引人注目的夢

境記錄與占卜。先秦兩漢文學作品中的夢境描寫形成了一種別開生面

的活躍狀態(tài)。值得人們注意的是，《史記》中包含的23 則夢境記錄，

各具特色。

《史記》中的夢匯總表

序號篇目做夢者夢的內容

1 《殷本紀》武丁夢得圣人傅說

2 《秦始皇本紀》秦始皇夢與海神戰(zhàn)

3 《秦始皇本紀》秦二世夢白虎咬死左驂馬

4 《高祖本紀》劉媼夢與神遇

5 《封禪書》秦文公夢見黃蛇

6 《封禪書》秦穆公夢上帝命其平晉亂

7 《管蔡世家》國人夢公孫強亡曹

8 《衛(wèi)康叔世家》襄公賤妾夢康叔賜子名元

9 《晉世家》叔虞母夢上天賜名于子

10 《晉世家》晉獻公驪姬謂晉獻公夢見齊姜

11 《趙世家》趙盾夢見叔帶持腰而哭

12 《趙世家》武陵王夢見少女彈琴

13 《趙世家》孝成王夢衣偏裻之衣者

14 《趙世家》趙簡子簡夢翟犬

15 《鄭世家》燕姞夢天與之蘭

16 《鄭世家》邑姜夢天帝命其子曰虞

17 《孔子世家》孔子夢坐奠兩柱之間

18 《外戚世家》薄姬夢蒼龍據腹

19 《外戚世家》王夫人夢日入懷

20 《扁鵲蒼公列傳》趙簡子知夢鈞天

21 《佞幸列傳》孝文帝夢欲上天

22 《龜策列傳》近世江上人神龜托夢

23 《龜策列傳》宋元王神龜托夢

一、夢的預示性

早在周代為了解釋夢的吉兇，就設了圓夢官，對于夢兆的分析也

有一套理論。《周禮·春官》：“以八命者贊三兆、三易、三夢之占，

以觀國家之吉兇，以詔救政。”夢的預示性是中國早期夢文化心理最

初的層次。如《晉世家》：

初，武王與叔虞母會時，夢天謂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

余與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武

王崩，成王立，唐有亂，周公誅滅唐。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以

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

耳。”

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于是遂

封叔虞于唐。叔虞的命運好像是天注定了的，而且是天帝在夢中明

確的告訴做夢人有關的信息。

夢作為一種意象思維方式，以象征的手法表達某種預示，如《鄭

世家》：

二十四年，文公之賤妾曰燕姞，夢天與之蘭，曰：“與為伯鯈，

余，爾祖也。以是為而子，蘭有國香。”以夢告文公，文公幸之，而

與之草蘭為符。遂生子，名曰蘭。

這里的夢充滿著一種宿命感，是一種神諭的力量，一種不可抗拒

的感覺。司馬遷對于夢的態(tài)度還遠遠達不到理性的認識和理解。即使

像班固所說的：“德勝不祥，義壓不惠”的思想體現得也不顯著，這

是時代局限所造成的。

二、《史記》中的夢，其夢者都是帝王將相、皇宮貴族。

《高祖本紀》：“其先，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

晦冥，太公往視，則見蛟龍于其上，已而有身，遂產高祖。”劉媼做

夢時雖是百姓，但是夢與神遇而產下高祖，是為帝王的產生做前兆渲

染，宣揚君權神授。在當時劉媼的社會地位不高，所產下的孩子如果

按照當時的門第等級制度來說，一般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帝王，而龍

是中華民族崇拜的圖騰，夢到神龍乃是祥瑞之兆，劉邦是其母夢龍而

生，首先神化了劉邦的形象，將他塑造成了真龍?zhí)熳樱瑸樗蟪删?/p>

霸業(yè)、登上帝位做好了鋪墊。由于有占夢迷信之類的前兆渲染，那其

成為帝王就合理化了，這也帶有“天人感應”的色彩。所以這樣的夢

的記載，也可能就成為了王者實現某種政治目的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