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在《美學》中提出藝術發展需要經過三個階段:象征型藝術——古典型藝術——浪漫型藝術,這三個階段分別代表藝術的起源,藝術的理想和藝術的衰落。而古典型藝術即理想的藝術,它克服了象征型藝術內容和形式的分裂,實現了內容和形式的統一,這也意味著古典型藝術的內容和實質是同樣的。
古典型藝術是由象征型藝術發展而來的,它不是借助外力的結果,而是藝術本身的內容和形式矛盾的產物。古典型藝術的內容更加富有精神的內涵,這種精神性在通過外在事物進行表現時,就會體現出更多的個性和差異,而這種個性和差異首先是要予以肯定的,確定的,因而避免了象征型藝術表現的模棱兩可和歧義。同時,有了明確的個性和差異性,就同時會要求個性與差異性的和諧統一,從而實現內容與形式的整體性和統一性。例如,在中國一提到石獅子,暫且不論隨著時代和社會的發展變化它的形態如何多變,它的象征意義是基本一致的,可是我們又難以找出它的象征意義的具體出處和明確的意義及內涵,它的形態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這種變化恰巧又印證了石獅子表現形式的多樣性及多義性。但是當我們看到加萊義民這組雕塑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它所包含的各種悲憤,大無畏精神及可歌可泣的義舉行為,他們的形象與法國的歷史不謀而合,這種確定性在象征型藝術中是難以達到的。
黑格爾說,一提到希臘這個名字,在有教養的歐洲人心中,自然會引起一種家園之感。說明黑格爾乃至歐洲都是以希臘文明為主的,那也就不難理解為何黑格爾舉了大量希臘的例子及神話故事來輔助說明自己的論述。因此以下的舉例也以希臘的藝術為主,從黑格爾的角度出發,探討古典型藝術的理想。
黑格爾認為,在古希臘藝術中,神還是表現得中心,是人賦予它的有血有肉的人的形象,而神又是絕對的力量和權威,也是美的中心。而在這種自由創造的條件之下 ,又有許多不同的局限性在其中,不只是一些經過精神賦予的人格化的自然因素和動物因素為內容,以適合精神本身的客觀存在為內容,就會采用象征的方式且只限于單純的自然關系之中。例如在希臘故事中有一次神的出現,當希臘人打了一天仗之后,天神宙斯將他們分開。阿喀琉斯的尸體被人們運上船的時候,海上傳來了神的號哭聲,而這號哭聲是阿喀琉斯的母親帶著不朽的女神們躍出海面迎接她去世的兒子去西方極樂世界,因而他們的陰魂到這里雖死而不朽。這也說明在希臘古典藝術之中,神是代表精神理想的,不只是停留于抽象概念,不運用象征方式,使其勉強代表精神意義,而是利用最適宜和恰當的表現精神的人體來引出神性,讓內容與形式完全的統一。
古典理想的神既要具有精神的個性又要顯現出普遍性。而在希臘神的體系中由許多個體的神共同組成,雖然每個神都是具有個別性格和職能的,但是仍舊可以兼有其他特性,從而組成一個整體。例如宙斯代表最高的統治者,但是同時又代表知識,二者之間并不矛盾,因而多神體系的神雖各有其職但仍有普遍的神性。由于神的個別性,希臘的多神體系就不能形成一個可以依據系統分類的整體,我們不能強制的使某一個別神局限于某一特定性中。而要用哪種適合的的表現方法表現這種普遍性和特殊性,則首選雕塑。例如宙斯之子阿波羅,一個精力充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代表著文藝之神,光明之神,預言之神及遷徙和航海者的保護神,他的堅強勇敢善良的性格也體現了他在諸神中的地位,同時也表現了應受崇拜的神的統治力量及享受福慧生活的普遍性。而要塑造這樣的神的形象,雕塑就比較理想,它既可以把神的性格個性化從而轉變為完全具體的人類面貌,又可以讓所表現的神達到普遍性與特殊性的統一,從而形成古典型造型藝術美的中心。
希臘神的普遍性在通過具體個別的事物時有了越來越明確的定性,尤其是人的形象,而這種過程是以原始的自然宗教為材料和基礎,雖擺脫了象征的方式,但也有了一部分人類的真實事件附加到神的身上,從而使神的形象更加個性化。但是當表現神的性格時,則附加于身的人的基礎就是實體性的,那么,那些丑陋的、惡劣的、不美好的藝術就需要摒棄且拒絕表現,這也是古典理想的一般性質即對倫理基礎的維護,希臘藝術始終維護倫理基礎,一般不表現純粹反面的東西,即使表現,也要有正面的意義出現。而美好的事物是可以使人變得更加愉悅的,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在希臘諸神的形象中,神的嚴肅被秀美所替代,并非震撼人心但卻使人能夠平靜,例如雕塑作品《斷臂維納斯》,雖然作品并不完整,但是可以從現存的部分看到維納斯的神情和動態時愛與美的化身,感受到維納斯的純潔與典雅,這也是神所帶來的吸引力。
古典型藝術雖然是理想的藝術,最高的美,但也存在著不能完全脫離感性自然而上升到絕對精神的層面,因而它注定會被浪漫型藝術所代替。但是,正是由于古典型藝術能達到內容和形式的統一,才能為浪漫型藝術絕對的內心生活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