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摩薩德

我的一位朋友是專門做網絡安全的，當年在美國創辦了自己的企業，在美國互聯網界赫赫有名。有一次他去以色列，坐的是以色列航空的航班。以色列航空對安檢的要求非常高，每個乘客必須提前四個半小時到達機場進行安檢。他按要求提前四個半小時到了機場，發現以航的安檢果然比其他航空公司的安檢嚴很多。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檢查完所有東西，上飛機之前，他又被一個高大威猛的人攔住了，這個人看起來很像傳說中的“摩薩德”。“摩薩德”開始盤問他去以色列的目的，他就說是去參加一個會議，順便考察以色列的高科技公司。“摩薩德”接著問他是從事什么行業的，他回答說是做網絡安全的。“摩薩德”居然鍥而不舍地追問了無數技術細節。我這位朋友大吃一驚：沒想到以色列安全人員對網絡安全技術問題都如止匕了解。

盤問了十幾分鐘，“摩薩德”竟然還不罷休。他說：“既然你是搞網絡安全的，那么我們以色列的公司你了解嗎？”我朋友說：“當然了解。你們最大的網絡安全公司CheckPoint是我的主要競爭對手。”“摩薩德”說：“既然你知道這家公司，那你知道這家公司里有個人叫尼爾·祖克嗎？”朋友說跟他很熟。尼爾·祖克是世界上第一批寫計算機病毒程序的黑客，是以色列的一個天才程序員，現在是以色列家喻戶曉的IT英雄。尼爾·祖克在美國時曾是我這位朋友的下屬，朋友這次到以色列就是要會見此人。

“摩薩德”一聽我朋友說認識尼爾·祖克，就說：“你現在就給尼爾·祖克打個電話。”朋友一看時間，是以色列的半夜三點鐘，就說：“現在給人家打電話，不太禮貌吧？”“摩薩德”可不管這一套，只說：“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朋友沒辦法，只好撥通尼爾·祖克的電話，結果剛一撥通對方就接起來了，說早就料到他上飛機安檢一定會被盤查，所以沒關手機，一直在等電話。這讓我的朋友大吃一驚——真沒想到，以色列全民上下都對安全檢查如此重視。

最后朋友總算上了飛機。過了一會兒，見那個“摩薩德”過來給乘客發水，我朋友問：“你不是以色列安全部門的人嗎，怎么會來給我們送水呢？”那個人笑著說，他不是安全人員，只是一個普通的空乘人員。朋友這一驚非同小可：一個普通的空乘人員，怎么會問那么多專業的問題，還問得那么細？那個人回答：“因為我的命跟這架飛機的安全是綁在一起的，如果我的安檢工作出了疏漏，我就會跟這架飛機一塊兒栽下去。”

這件事說明，以色列的安全工作不是靠某個人，而是靠一個高效運轉的完整體系。不僅一個普通的空乘人員做事認真，而且像尼爾·祖克這樣在以色列很牛的人，也會不關機等待安檢的盤查電話。

對于以色列的安檢，我自己也有親身體會。以色列不僅上飛機的時候要安檢，實際上，乘客上飛機之前就已經開始“安檢”了。2015年5月18日我在微博上發了一個消息，說我6月份要去以色列。發出這個消息后不到5分鐘，我就收到了一條以色列大使館發來的私信。私信中說：“宋先生，很高興您要到以色列來訪問，我們非常歡迎。請問您到以色列后的行程是怎樣的？什么時候啟程？如果您在以色列要做一些調研工作的話，需要我們幫忙做些什么？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到我們以色列大使館來喝喝茶？”由此可見，我還沒動身，甚至連機票都還沒訂，只是表達了一個要去以色列的意愿，5分鐘之內就被以色列大使館發現了。這當然不是靠人力能做到的，很可能他們是在用高度智能的程序掃描微博信息。我去過那么多國家，其中有發達國家，也有發展中國家，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以色列大使館的效率，從側面反映了以色列整個國家的運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