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花瓣落在矮凳上（三首）

致河流

我該走了

在你身邊茍活多年

看時間勿勿流去

或者喧囂 或者無聲

都清澈如許

我甚至可以聽出時間里的魚

在七月里頂著逆流

尋覓可以生兒育女的地方

它們短暫的努力

比生命更加長久

而我 要走了

在別處或者別處的別處

再站一會兒

想想你

想想開在你身邊的花

把芳香的影兒靠在你

清澈如許的

身上

老房子

墻體是黃色的

有些斑駁

有些老舊燈光的亮度

和它一樣的是

過年時貼上去的對聯

就那么默默地 暗淡了

我知道

那也是老房子的表情

我想和它說活

像往常一樣

靠著它被陽光曬熱的木板墻

聽它說帶有俄羅斯口音的

漢語

味道很沙啞

但有老舊的松木香意

它沒說話

我感到一個人在我面前

就那么輕輕輕輕地

轉了個身

一只鳥落在晾衣繩上

用我不能描述的聲音

朗誦我書寫的春聯

一院陽春白雪

兩個下里巴人

它一邊朗誦

雪一邊融化

談 談

坐下來談談

那燈 在燈光外面

不停地閃爍

其它地方寸草不生

大風吹起來了

間隙里 是語言

是早年間不肯飄散的酒味

還有你剛洗過的頭發

都有過去的

新鮮的香味

你現在在哪呢

有人回答 在空酒壺里

然后聲音消失

讓你懷疑 聲音響起的地方

從未有人停留過

但有水一樣的背影彌散

就這樣談談

那人的發絲被風

一縷縷飄送

風過處 寸草不生

你愛女人

但你恨自己 所以

一生不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