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到處散發生鐵的銹味,那是不加掩飾的放逐——
鐵屑穿過草叢
小火車留下一道呼出的白煙
帶著銹色,慢騰騰地從不遠處而來
拿著掃帚掃水的人
總是堅持把最后一粒鐵屑掃進體內
他的腳邊,泡沫仿佛一層熟睡的波浪
無論發出怎樣的聲響,都沒有動靜
兩只覓食的鳥兒
無聲地落在他的一側
出聲時而尖厲,時而哽在風里
柿 園
風經過柿園時
會有輕微的劃痕
尤其清晨,這樣的劃痕到處都是
現在,沒有風
如果有
也已經被我們錯失了
最美的霜在那棵最大的柿子樹上
可以在上面寫字,甚至涂鴉
這些大個的柿子總是不經意地探出頭
調皮地引誘你進入
我被滿山的轱轆推著
找不到回去的小徑
——空氣是藍的,枝杈是濕的,霜是白的
我并不急于離開
交 出
我們各自屬于自己
常常借助一列火車,辨認遠方
遠方一切安靜。只有這趟從北京到杭州
的火車在用力。從昨晚到現在
它一刻不停歇。仿佛一個正當年的漢子
我的欣喜是自己身上的濕衣
在薄霧中閃著銀光
最美好的時刻正在來臨
杭州是我身上的一塊肉
這么快就交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