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流浪貓

汪 菲（空軍勤務學院）

我是一只流浪貓

汪 菲（空軍勤務學院）

我是一只被撿回來的貓，住在董二千先生家。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夜，我還是一只小奶貓，蜷縮在鋪了幾層蒲草的竹簍子里奄奄一息——竹簍子是埋在雪堆里的。而被遺棄的緣由我已記不清了——約莫是原來的主人家里嫌母貓產仔產多了吧。

那一個竹簍子里其實還有我的幾個兄弟姐妹，有幾只沒挨過冬夜里的冷風，去別的世界過好日子了。生得可愛的那只小妹妹被一個小男孩猶猶豫豫抱走了。在我覺得自己大抵也要隨那些兄弟姐妹而去的時候，董二千先生挽救并收留了我，還安葬了竹簍子里的幾只凍僵硬了的小貓。

董二千先生是一個單身老漢，為了打發寂寞，他養了一條大黃狗，看家不錯，就是太兇了。

我是他從學館回家的路上撿到的。

阿黃每天陪他晨起打拳，我就陪他挑燈夜讀。

他對我們非常好。

他自己吃的是粗茶淡飯，卻總是去集市上剁胡屠戶家的肉給阿黃吃，胡屠戶剁的肉是鎮上最好的肉。

有一次我跟阿黃大鬧起來，他二話不說把我抱起來護在懷里。

結果阿黃就撞到了他。

那塊淤青看著就疼死了。

某天中午我愜意地縮在溫暖的一角，曬著太陽，啃著豬肝，還打算享用完午餐小憩一會兒，誰料沒等豬肝啃完，一只臭爪子就撲進了我的碗里。

是一只吉娃娃。

“你弄臟我的午飯了。”我冷冷地盯著他。

“那可怎么辦，真是對不起。”他看起來毫無悔意：“啊，不如這樣，我幫你吃掉好了，我不嫌臟。”

“差點被餓死了。謝謝你救命的豬肝！做個朋友吧？”

有朋友就不酷了。這是貓的處事風格。

以前的我肯定會想，飯可以給你，朋友絕對不做。

但是救命的豬肝啊……

我突然想到了那個在竹簍子里瑟瑟發抖的寒夜。

活下來很不容易吧。

鎮上開始接二連三有貓病死，接著就有人生病，也跟貓有一樣的癥狀。

鎮上的人都很恐慌，鎮長說這是貓疫，于是大令一下“把鎮上的貓都燒干凈”。

大吉驚慌失措來找我的時候，我還縮在院子里曬太陽打盹兒。

“他們就要來搜查了！誰家養貓別人平時也看見了，被抓住就是死，快逃吧！我知道一條小路，咱們走，不會被發現！”

這才不是我認識的大吉，大吉逃跑的時候可從來不會記著我。

何況，他是吉娃娃，狗是安全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才不要離開這個家，雖然阿黃很兇，但她總會幫我收拾欺負我的阿貓阿狗；還有老董做的肉丸子那么好吃，老董搭的窩是最暖和睡得最舒服的地方……我一直想著要報答他們的。

是不是……來不及了？

其實倒不如說，離開了他們，我怎么辦？

不走的話，說不定還會連累他倆。

于是我最后還是跟大吉走了。

其實我知道老董和阿黃還在幫我找地方想把我藏起來，可我不能總在這里。

我原本就是一只流浪貓。

走的那天，沒有送別，我只在老董家院子門前留下一個深深的小爪印。